张真源番外5

什么的”这个问题。

在此之前，她对爸爸的认知很具体——爸爸会做番茄鸡蛋面，爸爸会在她睡不着的时候哼歌，爸爸会在周末带她去公园骑车。她知道爸爸“上班”这个词，但不知道“上班”具体是什么意思。有时候妈妈会说“爸爸今天有工作”，然后爸爸一早就出门，晚上她睡着之后才回来。第二天早上她会在餐桌上看到爸爸带回来的小礼物——一块橡皮、一包贴纸、一枚徽章。她以为爸爸的工作就是“出去买礼物”。

直到有一天，班上一个同学举着手机跑过来：“张暖棠！这个人是不是你爸爸？他好帅啊！”屏幕上是一个舞台，聚光灯很亮，一个人站在中间唱歌。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笑得很好看。台下全是举着荧光棒的人，像一片发光的海。暖棠盯着那个屏幕看了很久。那个人确实是爸爸。但和她认识的爸爸不太一样——她认识的爸爸会把围裙系歪，会在给她扎辫子的时候把自己头发也缠进去，会趴在地上给她当马骑。屏幕里这个人，站在那么高的舞台上，好像离得很远很远。

那天晚上，她坐在浴缸里，妈妈给她洗头发。泡沫堆在头上像一顶白色的帽子。她仰着脸问：“妈妈，爸爸是唱歌的吗？”

林晚棠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揉搓着她的头发：“对。爸爸是歌手。还会跳舞。还会写歌。”

“像我们音乐课老师那样吗？”

“比音乐课老师厉害很多很多。”

“那为什么他不来我们学校唱歌？”

林晚棠笑了：“因为请他唱歌的人太多了。他很忙。”

暖棠想了想：“那他唱歌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坐在台下。看着他。”

“就像你看我跳舞那样？”

“对。就像我看你跳舞那样。”林晚棠用温水把她的泡沫冲掉，“每次爸爸在台上唱歌，妈妈都会在台下。有时候在最前面，有时候在很远的地方。但妈妈一直都在。”

暖棠没有再问。她低下头，看着浴缸水面上漂浮的泡沫。那些泡沫映出天花板的灯光，像无数颗小星星。她忽然想到一件事——爸爸在台上唱歌的时候，会不会也像她第一次上台表演那样，紧张得手心出汗？他会不会也希望有人坐在台下，在音乐结束的时候拼命鼓掌，让他知道“我在这里”？

那个周末，张真源有一个小型歌友会。场地不大，只能容纳几百人。他本来不想让暖棠去，怕现场太吵，也怕她被拍到。但暖棠缠了他好几天，像只小考拉一样挂在他腿上，仰着脸说：“爸爸，我想看你唱歌。我保证不吵不闹，就坐在妈妈旁边。”张真源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期待的小脸，和林晚棠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点了头。

那天下午，林晚棠给暖棠穿了一条蓝色的小裙子，扎了两个小辫子。暖棠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问：“好看吗？爸爸会喜欢吗？”

“爸爸最喜欢你。”林晚棠蹲下来替她整理领口，“不管穿什么都喜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