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78

吃完饭，张真源主动洗碗。这一次林晚棠没有拦他。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开放式厨房里那个高挑的背影，心里觉得很满。这间住了三年的公寓，今天终于有了“家”的感觉。不是多了什么家具，而是多了一个人。

洗完碗，张真源擦干手走过来，在沙发旁坐下。林晚棠往旁边让了让，他坐得更近了。两个人在沙发里靠在一起，他的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电视没开，音乐没放，只有暖气片偶尔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露出一点，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姐姐。”张真源轻声说，“我今晚不想走。”

林晚棠没有马上回答。她靠在他肩上，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发顶。这句“不想走”来得很轻，没什么重量，但意味却足够重。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坐起身，转头看他。

“你明天没有通告？”

“下午有。”

“什么时候？”

“一点。”

“那今晚可以留下。”她说，表情很平静，但耳根有淡淡的粉色，“客房一直铺着干净的床单。我晚上再给你找一床被子。”

“好。”他点头，然后补了一句，“其实沙发也可以。我睡沙发就好。”

林晚棠看着他。这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人，此刻在她面前乖巧得像只大型犬。她忍不住笑了：“客房有床。你睡床。”

“好。听姐姐的。”

“还叫姐姐？”

张真源愣了一下。然后他明白了她的意思，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晚...晚棠。”

他的名字叫得磕磕绊绊，每一个字都像在嘴里含了糖，舍不得吐出来。林晚棠笑了，笑得眼睛弯弯。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慢慢习惯。在别人面前还是叫姐姐。私下里，可以叫名字。”

“晚棠。”他又叫了一次，这次顺畅多了。念出口时，他的嘴角高高扬起，像得了什么天大的奖励。

那一晚，张真源睡在客房的床上。床单是浅蓝色的，有晒过太阳的味道。他躺在陌生的房间里，却睡得格外安稳。半夜醒来时，他看见门缝里漏进一丝微光。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推开门。客厅里只开着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林晚棠正蹲在电视柜前翻找什么，听到声音回过头。

“吵醒你了？”

“没有。姐姐在干嘛？”

“找一张碟。明天你想看的话可以放。”

“这么晚了还不睡。”

“就睡了。你先回去睡。”林晚棠关上柜子，站起来。

他看着她站在落地灯旁的样子。暖光从侧面照过来，她的头发有些乱，披在肩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很平常的样子，但好看到让他心跳停了一拍。

“晚棠。”他叫她。

“嗯？”

“晚安。”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晚安，真源。”

这一声“真源”落在北京的冬夜里，落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落在他们终于完全靠近的心里。窗外的世界被大雪覆盖，而屋内，两个人隔着一扇虚掩的门，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但某种东西已经连接起来了。从此以后，这里的客房有了固定住客，他有了她家的拖鞋和专属的水杯。这个家，从此不再只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