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走后的第二天,湖州的雪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薄薄地铺在片场的青石板路上,像一层碎金。林晚站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导演指着屏幕里她的侧脸说:“这条好,眼睛里有了东西。”她笑了笑,没说什么。眼睛里的东西,大概是严浩翔带来的。他来了一趟,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却又好像把什么都留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恢复了往常的节奏。拍戏、收工、回酒店、和严浩翔视频。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又好像什么都不同了。以前视频的时候,聊的都是今天吃了什么、拍了什么、累不累。现在还是会聊这些,但聊着聊着就会忽然停下来,两个人隔着屏幕看着对方,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然后不知道谁先笑,另一个也跟着笑。
“你们在笑什么?”圆圆有一次忍不住问。
林晚想了想,说:“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就是看到他在那里,心里就高兴。高兴了就想笑。没有理由。
十二月三十日,林晚结束了湖州的所有戏份,飞回北京。
这次不是严浩翔来接她。他有跨年晚会的彩排,从早到晚排得满满当当。马嘉祺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林晚就在旁边,听到电话那头马嘉祺说“浩翔,三十一号之前你必须待在排练场”,严浩翔看了她一眼,对着电话说“知道了”,挂了电话后沉默了几秒,说:“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林晚说,“圆圆会来接我。你好好彩排。”
“可是——”
“三十一号晚上不是能见吗?”她笑了,“跨年晚会,我们在同一个舞台。”
严浩翔看着她,点了点头。三十一日晚上,北京,某卫视跨年晚会。林晚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的节目在比较靠前的位置,唱完就可以在后台休息,等零点倒计时再上台。时代少年团的节目在压轴,十一点多才上。
化妆间在二楼,林晚化好妆、换好衣服,距离上台还有一个多小时。她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看粉丝们在超话里发的各种路透图。有人在演播厅外面拍到了时代少年团的车,有人在停车场蹲到了他们下车的视频。她放大那张模糊的截图,严浩翔走在队伍中间,戴着口罩,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低着头。即使看不清脸,她也知道那是他。她认得他走路的姿势,微微含胸,步子不快不慢,像一只慵懒又警觉的猫。
手机震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
「到了?」
「嗯,在二楼化妆间。你呢?」
「一楼,B区休息室。」
「紧张吗?」
「不紧张。就是……想见你。」
林晚看着这行字,嘴角弯起来。旁边化妆师正在给圆圆补妆,圆圆从镜子里看到她在笑,露出了然的表情,什么都没说。
「等会儿上台前,有机会吗?」她问。
「我争取。」
九点半,林晚上台。她唱的是《长风渡》的插曲,一首旋律舒缓的慢歌。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身上,她看到台下密密麻麻的荧光棒,汇成一片璀璨的海。唱到副歌的时候,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往舞台侧边扫了一眼。那里站着几个等待上台的艺人,但她的视线越过他们,落在了更后面、更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