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转头看他。他还看着窗外,侧脸被雪光映得发白,睫毛上好像沾了一点什么,亮晶晶的。
“真的?”她问。
“真的。”他说,“每次手机一响,就想是不是你。不是你,就有点失望。”
林晚听着,心里又酸又软。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每次手机震动,都希望是他。不是他,就会把那一点点失落藏起来,告诉自己“别想了,你们只是朋友”。
“严浩翔。”她叫他。
“嗯?”
“如果那时候,我们没有在一起,你会怎么办?”
他想了想,说:“会继续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你愿意。”他说,转头看她,“等到你觉得,那些‘怕’和‘不能’,都没有我重要。”
林晚的眼眶热了。窗外,雪还在下,越下越大。从最初的细细碎碎,变成了大片大片的雪花,像有人在天上扯碎了一床棉被。
“现在呢?”她问,“你现在觉得,那些‘怕’和‘不能’,还重要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目光温柔而认真,像在看一件他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珍宝。
“不重要了。”他说,“你最重要。”
那天晚上,他们吃了火锅。
严浩翔提前买好了菜,羊肉卷、牛肉丸、豆腐、金针菇、茼蒿,满满地摆了一桌子。锅底是清汤的,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把窗户上的水汽蒸得更厚了。
林晚涮了一片羊肉,蘸了麻酱,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好吃吗?”他问。
“好吃。”
“比你上次在剧组吃的盒饭呢?”
“那能比吗?”她瞪他,“盒饭是盒饭,火锅是火锅。”
“也是。”他笑了,也涮了一片羊肉。
两个人就这样吃着火锅,看着窗外的雪。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楼下的车顶都变成了白色,路灯的光晕里,雪花飞舞,像一群小小的、发光的精灵。
“严浩翔。”林晚忽然说。
“嗯?”
“我们以后,每年初雪都一起吃火锅吧。”
“好。”他说,“每年。”
“不管在哪里,不管多忙,都想办法见面。”
“好。”
“你答应得太快了,”她笑了,“万一你在国外开演唱会呢?”
“那就视频。”他说,“我在这边吃,你在那边吃,开着视频,就算一起了。”
林晚看着他,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会说话。明明不是什么甜言蜜语,但就是让她心里暖洋洋的,像这锅咕嘟咕嘟冒泡的火锅汤底。
吃完火锅,他们窝在沙发上消食。电视开着,放着一部老电影,谁都没认真看。林晚靠在严浩翔肩膀上,他的手搭在她肩上,指尖偶尔拨弄一下她的头发。
窗外,雪还在下。
“林晚。”他叫她。
“嗯?”
“下周末,我有个通告在杭州。”
“杭州?离湖州不远。”
“嗯。如果时间来得及,我去看你。”
“好。”
“你上次说想吃杭州的小笼包,我查了一家老店,据说很好吃。”
林晚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他还看着电视,表情很平静,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她知道,不是的。他查那家老店,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她。他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哪怕是随口一提的小笼包。
“严浩翔。”她叫他。
“嗯?”
“你怎么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想了想,说:“因为你说的话,我都在听。”
“不是随便听听的那种听?”
“不是。”他说,“是放在心里的那种听。”
林晚看着他,窗外的雪光映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衬得柔和极了。她忽然想起那年冬天,在《长风渡》的片场,他递给她一瓶拧开盖子的水。那时候她就在想,这个人,好像和看起来不太一样。看起来冷冷的,但会注意到她嘴唇干了,会默不作声地递水。
原来从那时候起,他就在“放在心里地听”了。
“严浩翔。”她叫他。
“嗯?”
“我喜欢你。”
他愣了一下。她很少主动说这三个字,每次都是他说,她回“我也是”。今天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喜欢你”。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像窗外的雪光,像火锅的热气,像这间不大的公寓里,所有的温暖都汇聚到了一起。
“我也喜欢你。”他说,“很喜欢。”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雪地上,整个世界都亮堂堂的,像白天一样。
林晚靠在严浩翔肩上,看着窗外的雪景。她的手在他手心里,他的手在她手背上。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不用说话,不用做什么,只是在一起。
这就是她要的生活。不一定要轰轰烈烈,不一定要天天见面,不一定要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他在,只要他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只要他愿意在每个初雪的日子,陪她吃一顿火锅。
就够了。
真的,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