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低低应道,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栏杆上冰凉的金属花纹。
严浩翔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过身,面对着她。露台的光线昏暗,只有远处霓虹和包厢透出的余光,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和格外明亮的眼睛。
“林晚。”他叫她的名字。
林晚不得不抬起头看他。
“杀青了,”他说,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戏演完了。”
林晚的心轻轻一颤。他是在提醒她什么吗?提醒她那些戏里的深情只是表演,提醒她现实的分离即将开始,提醒她……他们之间那刚刚明朗的关系,可能也要随着剧集的结束而面临考验?
她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那里面找到答案,却只看到一片沉静的、等待的深潭。
“嗯,演完了。”她听见自己有些干涩的声音。
严浩翔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握她的手,而是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因为酒意和夜风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夜风的温度。
林晚呼吸一滞,没有躲开。
“戏演完了,”他重复道,指尖停留在她脸颊旁,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维持着那个极近的距离,“但我们,才刚刚开始,对吗?”
他的声音很低,像耳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是疑问,是确认。
林晚怔怔地看着他。他眼中那片深潭里,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还有那份毫不掩饰的、独属于她的专注和温柔。
戏里的风雪誓言是假的,但此刻他指尖的温度,他眼神里的认真,他这句话里的分量,都是真的。
下午那个拥抱带来的滚烫悸动,此刻在微凉的夜风里,沉淀为更加坚实的心安。
那些对分离的惶恐,对未来不确定的忧虑,似乎都被他这句简单的话轻轻抚平了。
是的,戏演完了。
但属于严浩翔和林晚的故事,他们的“慢慢来”,他们的“请多指教”,他们的试探、靠近、确认……这一切,都才刚刚拉开序幕。
分离只是物理上的距离,而心的距离,已经在此刻,被牢牢地系在了一起。
林晚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片只为她亮起的星光,感受着脸颊旁他指尖传递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然后,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唇角,一点点弯起一个同样清晰而确定的弧度。
“对。”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和更多的坚定,“才刚刚开始。”
严浩翔的眼中,瞬间漾开层层笑意,那笑意温暖而明亮,驱散了所有夜色。他收回手,插进裤袋里,也轻轻笑了起来。
“那就好。”他说。
两人再次并肩,望向远处流淌的灯火。
夜风温柔,繁星初上。
包厢里传来的喧闹声似乎远去了,只剩下彼此平静而贴近的呼吸声。
杀青宴终会散场,剧组同仁也将各奔东西。
但他们知道,有些联结,已经悄然铸成,不会因为距离和时间的推移而轻易褪色。
未来的路或许依旧布满未知的荆棘,公开或隐秘的挑战,聚少离多的考验。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彼此确认了心意,也确认了共同向前的决心。
序幕已然拉开。
属于他们的故事,无论舞台如何变换,都将由他们自己,一笔一划,继续书写下去。
夜色渐深,露台上的风也带上了凉意。
“回去吧,”严浩翔侧头看她,“外面冷。”
“嗯。”林晚点头。
两人转身,一前一后走回灯火通明的走廊。在推开包厢门的前一刻,严浩翔脚步微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交汇,无需多言。
然后,他推开门,重新融入了那片喧闹的、属于《长风渡》的狂欢之中。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又看了看眼前这热闹到近乎虚幻的告别场景。
心中那片因为杀青和分离而生的空落,已被另一种更为充盈的、踏实的情感填满。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笑容,也走了进去。
宴席终有散时。
但他们的故事,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