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32

剧组的杀青宴定在市区一家颇有格调的私房菜馆，包下了整个二层。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长条桌摆得满满当当，空气里弥漫着酒菜的香气和喧闹的人声。导演、制片、主演、各部门负责人……挤了满满一屋子，庆祝持续了数月、终于圆满收官的《长风渡》。

林晚坐在主桌稍偏的位置，旁边是女二号和制片主任。严浩翔则在导演那一侧，隔了好几个人。这是自下午那场风雪中的拥抱戏后，他们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离得这么“远”。

杀青宴的气氛热烈到近乎沸腾。几个月的辛苦、压力、欢笑、争执，都在这觥筹交错中被释放出来。不断有人过来敬酒，说着祝贺和惜别的话。林晚酒量浅，喝了几杯红酒，脸上已浮起薄红，头也有些晕乎。

她偶尔抬眼，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对面。严浩翔似乎也被灌了不少酒，脸颊微红，但眼神还算清明，正侧头和导演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目光一转，越过攒动的人影，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脸上。

隔着嘈杂和烟雾，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

没有下午在风雪中那般灼热浓烈，却多了几分尘埃落定后的平和与一种……心照不宣的柔软。严浩翔几不可察地对她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唇角微扬。

林晚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假装去夹菜，耳根却悄悄热了起来。

宴席过半，气氛更加活络。不知谁起了头，开始玩起了游戏，输的人要么喝酒，要么表演节目。笑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林晚不太擅长这种热闹，借口去洗手间，悄悄溜出了包厢。

走廊里安静了许多，空气也清新了些。她走到尽头的露台，推开玻璃门，晚风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微凉和草木气息拂面而来，吹散了脸颊的热意和脑中的微醺。

露台不大，种着几盆茂盛的绿植，远处是城市璀璨的夜景，车流如织，灯火蜿蜒如河。

她靠在栏杆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杀青了。紧绷了几个月的弦骤然松开，除了轻松，竟还有一丝空落落的不舍。不仅仅是告别一个角色，一段经历，或许……也是告别这种朝夕相对、心照不宣的日子。

“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酒后的微哑。

林晚身体微僵，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脚步声靠近，严浩翔站到了她身边，同样倚着栏杆。他没有看她，目光也投向远处迷离的灯火。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原本清冽的气息，飘散在夜风里。

“里面太吵了。”他像是解释自己出来的原因。

“嗯。”林晚又应了一声。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严浩翔问，声音平静。

“休息几天，然后……可能有个综艺的飞行嘉宾，还在谈。”林晚如实说，“你呢？”

“马哥那边接了几个本子在看，可能还要准备新专辑的事。”他顿了顿，“下个月初，团体有个粉丝见面会，在上海。”

这意味着，他们的行程即将分道扬镳。不再是每天在片场都能见到，不再是收工后可能“偶遇”，不再有那些借着对戏、候场而自然发生的短暂交集。

现实的分离，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摆在面前。

林晚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骤然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