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的感觉,不是在剧本里,不是在镜头前。”他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清晰,“是在你NG后偷偷躲到角落懊恼的时候,是在你明明很累却还要对工作人员笑着说‘没关系’的时候,是在聚餐你明明不能喝却不好意思推拒的时候……是在这些,没有任何剧本、没有任何镜头对准的,最真实的瞬间。”
林晚怔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酸又涨。原来他看到了,那些连她自己都未必在意的、狼狈又真实的时刻。
“我也问过自己,是不是错觉,是不是一时兴起。”严浩翔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但这个问题,从去年冬天到现在,我想了大半年。如果只是错觉,它未免持续得太久了点。”
他看着她,眼神坦荡而灼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平静:“林晚,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是想了很久,才决定往前走的。”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她心里某扇紧闭的门。那些被她归为“错觉”、“入戏”、“错觉”的悸动,忽然都有了落点,变得清晰而具体。
恐惧依然存在,丁程鑫的警告言犹在耳,未来的不确定像浓雾笼罩。但在他这番近乎剖白的言语面前,那些东西似乎暂时退却了。
她依旧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但心底那份一直压抑的、不敢深究的情感,却因为他的确认,而悄然破土,露出了嫩芽。
“我……”她张了张嘴,千头万绪堵在胸口。
严浩翔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最终,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
严浩翔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好。”他说。
那天之后,丁程鑫没再出现,马嘉祺偶尔会发来消息询问拍摄进度和状态,言语间透着关心,但不再提那件事。团队和剧方的宣传也步入了“好朋友”模式的正轨,偶尔放出些花絮,互动自然又保持分寸,舆论渐渐被引导向作品本身。
表面上看,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只有林晚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她开始无法控制地去观察严浩翔。观察他和其他人对戏时的状态,观察他和工作人员说话时的语气,观察他休息时独自戴着耳机听歌的侧影。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次看似不经意的视线交汇,都会在她心里激起小小的涟漪。
而严浩翔,依旧维持着那种克制的距离,但林晚能感觉到,那层距离之下,是一种全然的敞开和等待。他不逼她,却无处不在。
这种无声的拉锯,比任何直白的追问都更磨人。
转折发生在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戏之后。
那是一场外景戏,拍男女主角历经磨难后久别重逢,在磅礴大雨中相拥。人工降雨的水柱又急又冷,虽然是夏天,但反复淋透之下,体温流失得很快。
林晚连着拍了三条,最后一次导演终于喊过时,她已经冷得嘴唇发白,牙齿都在打颤。戏服湿透紧紧贴在身上,沉重又冰凉。圆圆赶紧拿着大毛巾和保温毯冲过来裹住她。
她冷得有些恍惚,被圆圆扶着往休息棚走,经过监视器时,余光瞥见严浩翔也刚被助理用毛巾裹住,他的脸色也不太好,嘴唇抿得发白,正低头听着导演说戏。
回到临时搭的休息棚,换下湿透的戏服,裹上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捧着圆圆递来的滚烫的姜茶,林晚还是觉得那股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头也有些昏沉。
下午还有她的戏份,她不敢大意,强迫自己多喝热水,靠在折叠椅上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