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梧桐树下的吉他声

自从琴房那次偶遇后，林溪总能在校园里和马嘉祺不期而遇。

有时是在清晨的食堂，他端着餐盘找座位，看见她会笑着点头打招呼；有时是在乐理课的阶梯教室，他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他认真记笔记的侧脸上；更多时候，是在琴房楼的走廊，他抱着乐谱匆匆走过，擦肩时会轻声问她：“《月光》练得怎么样了？”

林溪的专业课老师总夸她进步快，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练琴时，她都会想起马嘉祺说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踩踏板”，想起他指尖弹出的清澈琶音。她甚至开始期待每周的和声课，因为那是他们唯一同班的课程，能光明正大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看他低头解题时微蹙的眉头。

周五傍晚，林溪练完琴走出琴房楼，远远就看见梧桐树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马嘉祺没穿白衬衫，换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怀里抱着一把棕色的木吉他，正低头调试琴弦。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梧桐叶在他脚边铺了薄薄一层，风一吹，叶子打着旋儿落在他肩头。他似乎没注意到周围的动静，指尖随意地拨动着琴弦，弹出一段轻快的旋律，像在和晚风对话。

林溪脚步顿了顿，悄悄走到不远处的石阶上坐下。她还是第一次见他弹吉他，和弹钢琴时的专注不同，抱着吉他的他显得更放松，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随性，连指尖的动作都变得更轻快了。

“你怎么在这里？”马嘉祺忽然抬起头，目光准确地落在她身上，嘴角弯起浅浅的笑意。

林溪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刚练完琴……没打扰你吧？”

“没有，”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过来坐。”

林溪犹豫着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吉他弦的震动透过空气传来，带着温暖的频率。她看着他指尖在琴弦上跳跃，忽然想起学校论坛里的帖子，说马嘉祺不仅钢琴弹得好，吉他、架子鼓样样精通，甚至还会写歌。

“你吉他弹得也很好。”林溪轻声说，“为什么很少见你弹？”

马嘉祺低头笑了笑，指尖拨出一个俏皮的音符：“钢琴太正式了，像穿着西装参加宴会。”他顿了顿，指尖扫过琴弦，旋律忽然变得温柔起来，“吉他更像穿着拖鞋在阳台晒太阳，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林溪被他的比喻逗笑了，梧桐叶落在她膝盖上，她捡起来捏在手里把玩：“那你现在在说什么？”

“在说……”他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夕阳把云层染成了橘粉色，“今天的晚霞很好看，还有……”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狡黠的笑意，“有人偷偷看了我好久。”

林溪的脸瞬间红透了，慌忙低下头，指尖把梧桐叶捏出了褶皱。马嘉祺没再逗她，只是重新拨动琴弦，弹起一首不知名的曲子。旋律很简单，却温柔得像晚风，缠缠绕绕地漫在空气里。

“这是你写的吗？”林溪小声问。

“嗯，”他点点头，眼神里带着点不确定，“还没写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弹到某个小节时停了下来，眉头微蹙，“这里的和弦好像不太对，有点生硬。”

林溪认真地听着，想起自己练和声时的经验：“要不要试试换个挂留和弦？比如把三和弦换成挂四，过渡会更自然一点。”

马嘉祺眼睛亮了亮，试着按她说的和弦弹了一遍，果然流畅了很多。他惊喜地看着她：“林溪，你太厉害了！就是这种感觉！”

被他夸奖的瞬间，林溪心里像炸开了一串小烟花。她看着他重新投入到创作中，指尖在琴弦上反复尝试，偶尔停下来和她讨论几句，夕阳的金光落在他们身上，连空气都变得暖洋洋的。

“对了，”马嘉祺忽然停下动作，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递给她，“这个给你。”

瓶子里装着满满一瓶桂花，金黄色的小花挤在一起，散发着清甜的香气。“琴房楼后面的桂花树开了，我摘了点，晒干了可以泡茶喝。”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林溪接过玻璃瓶，指尖触到微凉的玻璃，心里却暖烘烘的。她想起自己昨天在琴房抱怨说最近总失眠，没想到他竟然记住了。“我很喜欢，谢谢你。”她把瓶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珍贵的秘密。

暮色渐渐沉了下来，远处传来宿舍关门的预备铃声。马嘉祺站起身，把吉他背在肩上：“我送你回宿舍吧，晚上不安全。”

两人并肩走在铺满梧桐叶的小路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偶尔有晚归的同学经过，有人认出马嘉祺，偷偷拿出手机拍照，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和林溪聊着音乐和功课，语气自然又轻松。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林溪停下脚步，把玻璃瓶举到他面前晃了晃，“桂花我会好好泡的。”

“嗯，”他点点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下次练《月光》的时候，记得试试我教你的踏板技巧，练熟了……我请你去吃学校门口的那家馄饨。”

林溪笑着答应下来，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吉他的轮廓在背上轻轻晃动。她抱着玻璃瓶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跑进宿舍楼。

回到宿舍，林溪把桂花瓶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金黄色的小花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她打开琴盖，指尖落在琴键上，试着用他教的方法踩踏板，《月光》的旋律流淌出来，果然比以前更清澈、更温柔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琴键上，像撒了一层碎银。林溪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变得不一样了，有桂花的香气，有吉他的旋律，还有那个抱着吉他坐在梧桐树下的少年，像一道光，悄悄照进了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