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第一章：琴房转角的松香

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穿过音乐学院的走廊，林溪抱着一摞刚装订好的乐谱，脚步匆匆地往琴房赶。下午的和声课要抽查视奏，她昨晚熬到凌晨才把那首德彪西的《月光》啃下来，指尖现在还残留着虚拟琴键的触感。

琴房楼的木质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轻响，林溪转过三楼转角时，忽然听见前方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不是练习曲的规整节奏，倒像是有人在即兴弹奏，旋律温柔得像初秋的月光，缠着桂花香漫过来。

她下意识放轻脚步，透过琴房门上的小玻璃窗往里看。夕阳正斜斜地落在钢琴前的少年身上，白衬衫的领口被风掀起一角，手腕悬在琴键上方，指尖落下时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他微微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又柔和，正是学校里无人不知的马嘉祺。

作为音乐学院的“神话级”存在，马嘉祺的名字几乎刻在每个新生的入学手册里——十五岁就在国际钢琴比赛上拿奖，专业课永远是满分，就连每次公开演出的门票都要靠抢。但林溪听说得更多的，是他总在琴房待到深夜，是他会把没吃完的面包分给琴房楼外的流浪猫，是他弹钢琴时，眼神会变得比星光还亮。

正看得入神，怀里的乐谱突然滑了一下，发出“哗啦”的轻响。琴房里的琴声骤然停住，林溪吓得心脏漏跳半拍，转身想躲，门却“咔嗒”一声被拉开了。

“不好意思，是不是吵到你了？”马嘉祺站在门口，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睛里还带着刚从音乐里抽离的迷茫，像只被惊扰的小鹿。

林溪慌忙摆手，怀里的乐谱却在这时彻底散了架，哗啦啦散落一地。她瞬间红了脸，蹲下身去捡时，手指却先一步触到了带着温度的纸张——马嘉祺已经蹲了下来，正帮她拾捡散落在脚边的乐谱。

他的指尖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尖触到乐谱时动作格外轻柔，像是怕碰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林溪看着他把散落的乐谱一张张理好，连折角的地方都细心地抚平，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德彪西？”他把理好的乐谱递过来，目光落在最上面那张《月光》的谱子上，“这首曲子很难弹，尤其是左手的琶音。”

“嗯……”林溪接过乐谱抱在怀里，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下午要抽查，我还没练熟。”

“我刚才听你在外面？”马嘉祺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夕阳落在他眼底，漾开一层暖融融的光，“要不要进来试试？这里隔音好。”

林溪愣了愣，看着他侧身让开的门，琴房里的灯光透过门缝漫出来，混着淡淡的松香和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让人莫名觉得安心。她犹豫了两秒，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琴房不大，靠窗的位置放着一架斯坦威三角钢琴，琴盖敞开着，旁边的谱架上还放着一本翻开的肖邦夜曲。墙角有个小小的书架，摆满了乐谱和乐理书，桌角的玻璃杯里插着两支刚摘的桂花，香气清淡又温柔。

“坐吧。”马嘉祺指了指钢琴凳，自己则退到窗边，靠在墙上看着她，“不用紧张，就当平常练习。”

林溪深吸一口气，坐在钢琴前。指尖落在琴键上的瞬间，她忽然想起刚才他弹奏时的样子，紧张感莫名消散了不少。前奏响起时有些生涩，但弹到中段，她渐渐找回了感觉，月光般的旋律在小小的琴房里流淌开来。

一曲终了，她指尖悬在琴键上，有些忐忑地回头看他。马嘉祺正望着窗外，夕阳的金光落在他侧脸，听见动静才转过头，眼底带着真诚的笑意：“很好听，尤其是中段的处理，比我第一次弹时稳多了。”

“真的吗？”林溪眼睛亮了亮，能得到他的肯定，比拿到专业课满分还让她开心。

“嗯，”他点点头，走到钢琴边，指尖轻轻敲了敲琴键上的某个位置，“不过这里的踏板可以再轻一点，像踩在棉花上一样，音色会更干净。”他示范着踩下踏板，指尖弹出一串琶音，果然比刚才她弹的更清澈空灵。

林溪认真地记着他说的每一个细节，看着他指尖在琴键上跳跃，忽然觉得，传说中的“钢琴王子”好像和想象中不太一样。他没有丝毫距离感，说话时语气温和，讲解时耐心又细致，连指尖落在琴键上的动作，都温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星光。

“谢谢你，马嘉祺。”下课铃响起时，林溪抱着乐谱站起身，心里的感激多得快要溢出来。

“不客气。”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有浅浅的梨涡，“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林溪，双木林，溪水的溪。”

“林溪，”他轻轻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像是在品尝这两个字的音节，“很好听的名字。下次练琴遇到问题，可以来这间琴房找我，我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

走出琴房时，晚风正卷着桂花香扑面而来。林溪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怀里的乐谱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她回头望了一眼那间亮着灯的琴房，看见马嘉祺正重新坐在钢琴前，指尖落下，温柔的旋律再次漫出来，混着晚风，飘向了遥远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