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燕迟往军医这边跑得也太勤了些。
别说是来医治的啊,那身上的伤早就养好了。却还是一日不落的往这帐子里跑。
抬伤兵、送药材这样的小事能落在堂堂朔西少帅的头上?
明显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哇!
——一起共事的林老军医老在虞荔耳边逼逼叨叨,对此,虞荔一点没多想:
她入宗门由师姐们轮流教导启蒙后,又被送去悟道殿由长老们负责修炼一途,期间师姐们也没少往悟道殿跑呢,结果是因为怕她太愚钝顽皮气坏了人均几百岁的长老们……
去得勤存粹是想着万一长老气出问题来,她们刚好诊治补救一番!
简直可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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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西天气古怪,还没到冬季就开始连天的大雨,温度降下去不止一点,
天天来军医营帐这里拿药的士兵越来越多,虞荔的脾气也越发火爆了,整日骂骂咧咧。
燕迟过来时刚好瞧见虞荔对着来拿药的小兵痛骂。
骂对方贪小失大,竟然图快就去喝河里没烧开的生水。
骂对方不长脑子,把外敷的药当成内服的白费了她的好药材。
燕迟就这么眼神沉溺,近乎纵容的看着。
帐内的林老军医颇有眼色,随意找了个借口离开,给两人腾地方——
“小虞呀,那个、我年纪大了,老眼昏花,这帐子里太暗了我看不清楚啊,我去外头看看吧,里面就交给你了啊。”
虞荔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位自称年老的林军医就已经步履矫健的走出了营帐。
虞荔看不清点两盏烛火来不就好了,外面降温挺凉的,何必遭那老罪。
燕迟许是想出去透透气吧。
燕迟轻笑一声,对二人共处一室的状况很满意。
虞荔你笑什么?
虞荔眼神狐疑盯着这人,虽然他是担心自己在这里呆的不习惯多次前来探望。
但是!每次他一来其他军医都会找借口外出躲懒,真真是让她平白多了许多工作量!
现在也一样,这么多三七须得磨粉入药呢,这又不是她一个人的活。
想到这,虞荔的眼神带着两分谴责:
虞荔过来帮忙,老规矩,这次你磨第一遍,我来收尾。
燕迟走到虞荔跟前观摩,他今日没穿沉重的甲胄,而是一袭玄色的劲装,衬得整个人肩宽腿长,帅气逼人。
思及今日的工作量,虞荔还没等燕迟正式上手就先一个甜枣哄人:
虞荔你今天穿这一身还挺好看的,格外帅气,一看就是个踏实做事的好儿郎!
虞荔这番马屁的重点其实在踏实做事这几个字。
奈何燕迟听进脑子的则全是夸他好看帅气……
观摩了一阵燕迟就自己上手了,
药杵砸在黄铜臼底的声音沉闷又固执,一下接着一下。营帐内药气浓重,夹杂着血味和草木灰的味道,极其复杂。
但燕迟就是在其中剥离出属于心上人身上的药材香味,看着挑选药材的虞荔,喉结不明显的滚动了一下:
燕迟这般光景……这般光景,若日日如此,倒也不坏。
他不敢看她,只盯着铜臼里那处被石杵碾的光滑的凹痕,声音低沉。
虞荔听得打了个哆嗦。
这是什么天选牛马发言?要不是没机会,她真找鬼修来看看驱驱邪!
虞荔脸色像是发现自己花上品灵石买到假种子那么难看,但还得出声哄道:
虞荔你开心就好哈哈……
燕迟?……
燕迟这才发现虞荔竟是个铁树!
是!他言语是隐晦了些。
但这两个月他自能下床后成天的往这边跑,连年过半百的老军医都几次调侃他了,她竟然一点未曾意识到他的心意吗?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铁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