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疯癫为刃，血债初偿

傅景深的车停在公寓楼下时，林晚星正在对着镜子涂口红。正红色的膏体在唇上晕开，像极了上一世仓库里溅在墙上的血，她对着镜中人笑，笑容被口红勾得艳丽又狰狞。

“漂亮吗？”她突然问镜子里的自己，指尖划过镜面上的裂痕——那是早上砸杯子时留下的，此刻裂痕里好像渗着暗红的水，“江辰最喜欢我涂这个颜色了，说像咬开的樱桃。”

镜中人没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林晚星抓起手包，里面除了准备好的微型录音笔，还有半块从垃圾桶里捡来的橘子皮，散发着腐烂的甜香。

傅景深坐在车里，侧脸在路灯下显得轮廓分明。林晚星拉开车门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江辰曾经用的那款香水不同，这味道冷得像冰，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傅总今天真帅。”她系安全带时，指尖故意划过他的手背，触感冰凉，“比江辰帅多了。”

傅景深发动车子的手顿了顿，侧头看她：“林小姐今天很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林晚星转着无名指上的银戒——那是母亲留下的，内侧刻着她的生日，上一世被苏曼柔抢去，现在正硌得她指腹发麻。

“像淬了毒的花。”傅景深目视前方，车窗外的霓虹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很美，却能杀人。”

林晚星笑出声，笑声在密闭的车厢里反弹，带着回音：“傅总怕了？”

“怕你？”傅景深低笑，“我怕的是，玩脱了收不住手。”

车子停在一家法式餐厅门口，侍者拉开门时，林晚星突然抓住傅景深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西装：“傅总，你看那边。”

傅景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江辰正搂着苏曼柔走进餐厅，苏曼柔穿着条粉色连衣裙，脖子上的星星项链闪得刺眼。两人说说笑笑，江辰低头时，鼻尖蹭过苏曼柔的发顶，亲昵得像对真正的情侣。

“真恶心。”林晚星轻声说，声音甜得发腻，眼底却淬着冰，“他们怎么敢在我面前这样？”

她突然甩开傅景深的手，踩着高跟鞋冲了过去。傅景深没拦她，只是靠在车门上，掏出手机，不知在给谁发消息。

“江辰！”林晚星的声音穿透餐厅的音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江辰和苏曼柔同时回头，看见她时，苏曼柔下意识往江辰身后躲，江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江辰皱眉，语气里的不耐烦像针一样扎人。

林晚星没理他，径直走到苏曼柔面前，盯着她脖子上的项链：“真好看。曼柔，你知道吗？这款项链的设计师，上周刚因为抄袭跳楼了。”

苏曼柔的脸“唰”地白了。这款项链的设计稿，正是她从林晚星电脑里偷来的，稍微改了改就卖给了小品牌，没想到设计师会……

“晚星，你别胡说！”苏曼柔抓住江辰的胳膊，眼眶红了，“我没有……”

“我胡说？”林晚星突然抬手，指尖快如闪电，狠狠捏住苏曼柔的下巴。苏曼柔疼得尖叫，江辰想拉开她，却被她另一只手死死按住手腕——她的指甲像淬了毒的尖刺，掐得江辰生疼。

“你偷我设计稿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在胡说？”林晚星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你拿着我妈留下的玉镯去换包时，怎么不说自己在胡说？苏曼柔，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身上哪样东西，是干净的？”

苏曼柔被问得浑身发抖，眼泪混着妆水流下来，在脸上画出丑陋的痕迹：“江辰哥，你看她……她疯了！”

“疯了？”林晚星突然松开手，后退一步，对着周围的人笑得灿烂，“对，我是疯了！被这对狗男女逼疯的！大家快来看啊，这个男人，一边骗我的钱，一边睡我的闺蜜；这个女人，一边喊我姐姐，一边挖我的祖坟！”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餐厅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江辰又气又急，想捂住她的嘴，却被她猛地推开：“别碰我！江辰，你敢碰我一下，我就把你十年前撞死过人的事，捅到警察局去！”

江辰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死死盯着林晚星，眼神里的震惊和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林晚星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她从手包里掏出那块腐烂的橘子皮，狠狠砸在江辰脸上，“我化成灰都知道！你以为那事瞒得很干净？死者的母亲还在蹲监狱替你顶罪，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橘子皮的腐臭味弥漫开来，江辰被砸得后退几步，撞翻了身后的餐桌，餐盘摔得粉碎，汤溅了苏曼柔一身。苏曼柔尖叫着躲开，裙子上的油渍像朵丑陋的花，和她脖子上的项链形成讽刺的对比。

“保安！把这个疯子赶出去！”江辰怒吼，却没人敢上前。所有人都被林晚星的话惊住了，看江辰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探究。

林晚星却突然安静下来。她走到瑟瑟发抖的苏曼柔面前，从头发里抽出一根发针——那是她早上特意藏的，针尖闪着寒光。

“曼柔，你不是最喜欢我的东西吗？”她轻声说，指尖捏着发针，慢慢凑近苏曼柔的脸，“这条项链，我帮你摘下来好不好？”

发针离苏曼柔的眼睛只有几厘米，苏曼柔吓得浑身僵硬，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晚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林晚星的眼神突然变得天真，像个不懂事的孩子，“那谁放过我呢？放过被火烧死的我呢？”

她猛地抬手，发针却没扎向苏曼柔，而是狠狠划向项链的链条。“啪”的一声脆响，项链断了，星星吊坠掉在地上，被她一脚踩碎。

“我的东西，就算毁了，也不给你这种贱人。”她盯着地上的碎钻，突然咯咯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你看，像不像你碎掉的良心？”

就在这时，傅景深走了进来。他没看混乱的现场，径直走到林晚星身边，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闹够了？该走了。”

林晚星抬头看他，眼里还带着未褪的疯狂，嘴角却慢慢勾起一抹温顺的笑：“听傅总的。”

她任由傅景深牵着她往外走，经过江辰身边时，突然停下脚步，对着他的耳朵轻声说：“十年前的事，我会一点一点查清楚。你和你那个顶罪的母亲，一个都跑不了。”

江辰的身体猛地一颤，看着她被傅景深牵走的背影，突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这个林晚星，真的疯了。但这种疯，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可怕，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正慢慢割开他的喉咙。

走出餐厅时，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林晚星身上的西装外套滑落，露出里面的红裙子，裙摆上沾着的橘子皮汁液，像溅了点血。

“傅总，”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傅景深，眼神里的疯狂褪去几分，只剩下冰冷的算计，“钥匙的事，我答应你。但我要你帮我查两个人——十年前车祸的死者母亲，还有绑架我父亲的人。”

傅景深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像个刚从地狱爬回来的复仇女神。他沉默了几秒，突然低笑出声：“林晚星，你就不怕我把你刚才的样子拍下来，发给媒体？”

林晚星也笑了，她踮起脚尖，凑近傅景深的耳朵，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股血腥味：“傅总要是敢，我就敢把你弟弟的死因，和江辰的名字绑在一起，让傅家和江家一起下地狱。”

傅景深的眼神骤然变冷，捏着她手腕的手猛地收紧。林晚星却没叫疼，反而笑得更灿烂：“怎么？被我说中了？你弟弟的死，根本不是意外，对不对？”

她早就怀疑了。傅景深对江辰的恨意，绝不仅仅因为弟弟被撞死那么简单。这里面一定还有更深的秘密，或许和父亲的绑架，和她的重生，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傅景深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林晚星以为他会掐死自己，他却突然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成交。”

林晚星看着他转身的背影，突然觉得手心的伤口又开始疼了。她低头看了看，那里的血痂裂开，渗出的血珠滴在地上，和刚才餐厅里的汤渍混在一起，像朵妖异的花。

报复才刚刚开始。江辰和苏曼柔的惊慌失措，只是开胃小菜。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刚才和江辰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录了下来。指尖触到冰凉的笔身，她突然想起上一世临死前，火舌舔舐皮肤的灼痛，和此刻心里的快意比起来，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疯癫又如何？

只要能让那些人痛苦，她愿意永远戴着这副疯癫的面具，直到把所有血债，都一一讨还。

远处的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雨，雨滴落在脸上，凉得像谁的眼泪。林晚星抬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夜空，突然对着天空竖起中指，然后转身，跟着傅景深的脚步，一步步走向更深的黑暗里。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危险，更疯狂。但那又怎么样呢？

她早就死过一次了。

这一次，她要拖着所有仇人，一起在疯癫的地狱里，慢慢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