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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程

权臣问鼎

马车在官道上行了五日,沈砚之选的皆是僻静路线,白日歇在驿站,入夜才赶路。谢临舟的伤渐渐稳了,能靠着车壁坐半晌,看沈砚之勒马走在车侧,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甲胄上的寒芒随马蹄轻晃。

这夜过了潼关,离京城只剩两日路程。沈砚之让马车停在山坳里,自己去附近的村落买吃食。谢临舟掀帘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腰间的“归雁”玉佩忽然硌了下——那是沈砚之昨夜塞给他的,说“贴身戴着,比放在盒子里稳妥”。

正出神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不是沈砚之的那匹乌骓。谢临舟心头一紧,刚要唤人,就见几个黑衣骑士从树后绕出来,刀光在月下闪得刺眼。

“谢大人,三皇子有请。”为首的人声音嘶哑,手里举着块腰牌,上面刻着三皇子的私印。

谢临舟攥紧了袖中的短匕——那是沈砚之留给他防身的。他故意拖慢声音:“沈将军去买吃食了,诸位不妨等他回来一同走。”

“不必了。”黑衣人冷笑一声,“沈将军有更要紧的事绊着,怕是来不了了。”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马嘶,紧接着是兵刃相接的脆响。谢临舟心头猛地一跳,推开车门就要冲出去,却被两个黑衣人按住肩膀。

“谢大人安分些。”那人的刀抵在他颈侧,“三皇子说了,只要您乖乖听话,沈将军的性命,我们保得住。”

颈间的寒意刺骨,谢临舟却忽然笑了。他想起东谷之战时,沈砚之也是这样被围困,那时他提着长枪杀进去,沈砚之在乱军里冲他喊“别管我”,可他偏不听。

“你们困不住他。”谢临舟的声音很稳,指尖悄悄摸到短匕的刀柄,“他若想走,没人拦得住;他若想来,你们也挡不住。”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惨叫。谢临舟猛地回头,看见沈砚之不知何时绕到了黑衣人身后,长剑穿透了为首那人的肩胛,血溅在他的甲胄上,像开了朵猩红的花。

“我说过,别碰他。”沈砚之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手腕一翻,长剑抽出时带起一串血珠。他的左臂淌着血,想必是方才交手时受了伤,可握剑的手却稳得纹丝不动。

剩下的黑衣人见状不妙,转身想逃,却被随后赶来的亲兵拦住。沈砚之几步走到谢临舟面前,伸手替他拨开颈边的乱发,指尖触到皮肤时,比刀刃还凉。

“没伤着?”他问,声音里藏着后怕。

谢临舟摇摇头,反手抓住他流血的左臂:“你的伤……”

“小伤。”沈砚之把他往马车里推,“进去等着,我处理完就来。”

谢临舟没动。他看着沈砚之转身时甲胄上的血迹,忽然想起那年在甘州,沈砚之替他挡下暗箭,也是这样,明明自己伤得更重,却先问他“疼不疼”。

黑衣人很快被解决了。沈砚之让亲兵处理现场,自己提着剑走回马车旁,月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们说,老将军的死,不是意外。”谢临舟忽然开口。

沈砚之的动作顿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还沾着血,在月光下泛着暗褐色:“沈明的密信里提了,老将军发现他私通三皇子,是被他……”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说不下去。

谢临舟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沈砚之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恨。

“回京后,我陪你。”谢临舟的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落进沈砚之心里,“查清楚,告慰老将军在天之灵。”

沈砚之抬头看他,眼里翻涌的情绪渐渐平息,只剩下些微的红。他反手握住谢临舟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烫得像要烙进骨里。

“好。”

天快亮时,马车重新启程。谢临舟靠在车壁上打盹,恍惚间觉得有人替他掖了掖被角,带着血腥味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他没睁眼,只是往那人身边靠了靠,听着窗外的马蹄声,忽然觉得很安稳。

离京城越近,空气里的气息就越熟悉。谢临舟掀帘望去,远处的城楼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像头蛰伏的巨兽。

“快到了。”沈砚之的声音从旁传来,他已经换下了甲胄,穿了身藏青色的常服,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

谢临舟点头,看见他腰间的虎符露出半截,断裂的边缘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忽然想起沈老将军曾说,虎符合则兵聚,分则兵散,可这半枚私符,沈砚之却攥了这么多年。

“进去后,先去见陛下?”谢临舟问。

“不。”沈砚之望着城楼,“先去沈家祠堂。”

马车驶过护城河时,谢临舟看见岸边的柳树发了新芽,嫩得像能掐出水来。谷雨已过,京城的春天,比边城来得热闹多了。

只是这热闹里,藏着多少刀光剑影,谁也说不准。

但他不怕。

身边的人握着他的手,掌心温热,像握着整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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