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刚过玉门关,就遇上了沙尘暴。苏铃铛把红衣下摆掖进腰带里,正想催马赶进前方的驿站,却见风沙里立着个青衫人影,手里的长剑斜斜拄在地上,剑穗上的白流苏被吹得猎猎作响。
“林衍秋?”苏铃铛猛地勒住缰绳,银铃在狂风里乱响,“你怎么在这?”
青衫公子抬起头,眉眼间沾着沙尘,却依旧笑得温润:“听说有人要去漠北找雪莲,特来搭个伴。”他目光扫过马车,落在陆远默抱着的棺木上时,笑意淡了几分,“看来镜湖山庄的事,比我想的更棘手。”
许知墨掀开车帘,看见林衍秋腰间挂着块墨玉,玉上刻着的“衍”字,竟与清心门掌门密室里的令牌纹样相同。江玄瑾的折扇不知何时已经展开,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扇面上轻轻敲着:“林公子倒是消息灵通。”
“我师父临终前说,清心门的根不在江南,在漠北的黑风寨。”林衍秋翻身跃上自己的马,与马车并行,“当年他被苏庄主胁迫,做了不少违心的事,临终前只来得及留下半张地图,说那里藏着能解缚灵莲余毒的方子。”
陆远默突然掀开车帘,眼底还带着红血丝:“你师父就是清心门的前任掌门?”他攥紧了袖中的槐树叶,“那本账本上的血债,他也有份。”
林衍秋的指尖在剑柄上滑过,声音沉了沉:“所以我来还债。”他忽然看向苏铃铛,“你银铃里的定位符,是我师父当年偷偷换过的。清云姨母托他照拂你,他却……”
“过去的事,计较不完。”苏铃铛打断他,红衣在风沙里像团跳动的火,“倒是你,堂堂名门公子,怎么跟个盯梢的似的,从江南追到漠北?”
林衍秋笑了笑,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罗盘,指针正对着苏铃铛的银铃:“我这罗盘认主,当年清云姨母送我时说,若有天她不在了,让我护着铃响的方向。”
这话让车厢里霎时安静下来。小道童啃着糖葫芦,突然指着前方喊:“快看!雪莲!”
众人抬头,只见驿站后的山崖上,竟真的开着丛雪莲花,花瓣上落着薄雪,在夕阳里泛着淡金色的光。许知墨刚要翻身下马,却见林衍秋的罗盘突然剧烈转动,指针尖渗出点血珠,滴落在沙地上,竟化作朵小小的莲花印。
“不对。”江玄瑾按住许知墨的肩,折扇指向山崖深处,“那里有缚灵莲的气息。”
陆远默抱着棺木的手紧了紧:“我娘的棺木……”
“放心。”林衍秋已经拔剑出鞘,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有我们在,谁也动不了她。”
苏铃铛突然笑出声,银铃叮当地撞在一起:“说得好像我们几个是摆设似的。”她翻身下马,红衣扫过沙地,“走,让这漠北的风看看,咱们五个加起来,能不能掀了那黑风寨的老窝。”
许知墨摸了摸腰间的银锁,与江玄瑾相视一笑。马车后的棺木在颠簸中轻轻晃动,仿佛也在应和着前路的风。小道童把糖葫芦举得高高的,看着五个背影走进夕阳里,突然觉得这漠北的风沙,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毕竟身边有同伴,前方有光,连过往的沉重,都成了脚下最稳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