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念发现自己不对劲,是从左奇函靠近时开始的。
他站在图书馆的书架旁,修长的手指划过书脊,银框眼镜微微下滑,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她脸上——
"噗。"
一滴鼻血落在她的笔记本上。
左奇函皱眉,抽出手帕按在她鼻子上:"怎么回事?"
许思念仰着头,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可、可能是上火了。"
但事情变得越来越奇怪——
杨博文在篮球场搂住她的肩膀时,她的手臂立刻泛起一片红疹;王橹杰的指尖碰到她的耳垂,她的耳朵烫得能煎鸡蛋;陈奕恒的机车后座明明很稳,她却晕车想吐;就连张桂源递来的葡萄糖,喝下去后喉咙都开始发痒。
医务室里,张桂源看着检测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过敏原检测显示..."他顿了顿,"你对五羟色胺和多巴胺过敏。"
许思念愣住:"什么意思?"
"意思是,"张桂源摘下听诊器,"你对我们五个..."
"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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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的隔离计划堪称残忍——
他把许思念关在图书馆的独立研究室,每天只允许一个人探视十分钟,且必须保持三米距离。
"这是数据记录表。"他推了推眼镜,递来一份表格,"记录每次接触后的过敏反应等级。"
许思念看着表格上详细列出的项目:
【接触对象:左奇函】
【接触方式:对视/对话/肢体接触】
【过敏反应:流鼻血(等级:Ⅲ)】
她抬头,发现左奇函正专注地盯着她看,镜片后的目光像是要把她拆解成数据。鼻血又流下来了。
"记录完毕。"他在表格上打了个勾,"明天换杨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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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站在篮球场中线,委屈得像只被抛弃的大狗。
"为什么我只能站在这里?"他喊道,声音在空旷的球场回荡。
许思念坐在观众席最顶层,用望远镜观察他:"张医生说三米不够,至少要三十米!"
"那怎么特训啊!"
"今天不特训,"她举起小本本,"只记录过敏反应。"
杨博文突然开始脱球衣。
"等等!你干什么!"
"实验啊!"他一把扯下上衣,阳光在肌肉上跳跃,"看看是不是距离够远就没事!"
许思念的望远镜"啪嗒"掉在地上。
红疹从脖子一路蔓延到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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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橹杰的录音笔放在桌上,红灯规律闪烁。
"现在,想象你在一片草莓田里..."他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温柔得像是羽毛拂过耳畔,"阳光很暖,微风很轻..."
许思念躺在诊疗椅上,眼皮越来越沉。
"当你看到左奇函时,草莓变成了公式..."
"杨博文出现时,草莓变成了篮球..."
"陈奕恒是机车形状的草莓..."
"张桂源是...听诊器草莓?"
录音笔突然发出"滴"的一声。
"最后一个问题,"王橹杰的声音突然变得真实,近在耳边,"你梦里的我...是什么味道的草莓?"
许思念猛地睁眼,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蹲在椅子旁,鼻尖几乎贴上她的。
"王橹杰!三米距离!"
"嘘..."他的指尖点上她滚烫的耳垂,"过敏反应数据...要真实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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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奕恒的解决方法简单粗暴——
"吐着吐着就习惯了。"他给许思念系好头盔,机车引擎轰鸣,"抱紧。"
"等等!张医生说这样会加重——"
机车已经冲了出去。
风呼啸着掠过耳畔,许思念死死搂住他的腰,胃里翻江倒海。奇怪的是,三分钟后,眩晕感开始消退;五分钟后,她竟然能抬起头看风景;十分钟后——
"再快点!"她喊道。
陈奕恒大笑,车速飙到极限。后视镜里,许思念的脸不再苍白,反而泛着健康的红晕。
"看来你的过敏..."他在风中喊道,"需要以毒攻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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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看着五份截然不同的实验数据,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结论是,"他在病历本上写下诊断,"你的过敏源不是我们..."
"而是'心动'本身。"
许思念愣住:"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摘下听诊器,突然跨过三米红线,"你对喜欢我们这件事..."
"过敏。"
听诊器贴上她狂跳的心口,张桂源低头,在处方笺上写下一行字:
【治疗方案:每天接触,逐步脱敏】
落款处画了颗草莓,被五个小人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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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宿舍的冰箱里,突然多出五盒奇怪的草莓蛋糕。
左奇函的蛋糕里藏着数据芯片,杨博文的涂满运动饮料,王橹杰的夹着催眠录音带,陈奕恒的掺了微量汽油,张桂源的注射了葡萄糖溶液。
许思念的回复消息贴在冰箱门上:
【已接种"疫苗",过敏反应转为:只对你们五个有效的草莓味心动】
附一张照片——她坐在天台上,对着夕阳举起五支空了的疫苗管,脚边堆满吃光的蛋糕盒。
当晚,五个人同时做了个梦——
梦里有无穷无尽的草莓田,而许思念站在田埂上微笑:
"谁先找到最甜的那颗..."
"我就对谁过敏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