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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祝你,好梦

快穿:宿主她每天都在摆烂

临近夏日,日子慢慢热起来。

自新帝登基这几个月来,鹿念一直窝在后宫,对外面的一切都不予理会。

今天带着鹿瓷回右相府,也是心血来潮。

鹿念与右相在书房里相对坐着,端茶倒水的丫头弄好一切就退出门去,热气在两人间徘徊,一时寂静无声。

“卿卿,你费尽心思只为换个皇帝,到底有什么意义?” 右相抬眼看自己这个女儿,道出这几月里心中的好奇与迷惑。

鹿念将茶水往嘴里一送,并不看他。“父亲,绞尽脑汁只为得到权势,又有什么意义?”

右相抿唇,颇为无奈。“我那是为了你们……”

鹿念出言打断,正眼看向这具身体的父亲,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知道,所以,我也是为了你们。”

“卿卿……我不信,你会比之前还要傻。”右相想要叹气,他最后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鹿念放下茶盏,眉眼竟多了一分无奈。

“是啊,我清楚,换了个皇帝,他之后也会由于各种原因忌惮我的家族。但我总不能打破皇权吧?”

身为父亲的他说不出话了。

猜忌是历代皇帝的通病,尤其是猜忌他们这种身居高位的人。

鹿念想要一个完美的结局,那就只能瓦解皇权。但皇权是那么容易瓦解的吗?

别说掌握皇权的那个人,就是朝中大臣,甚至一些百姓都会觉得这是一种妄想。

如此一来,就更别说去实施了。

如果鹿念敢说自己要将这皇权的制度打破,别说皇帝,就大臣也会迫不及待地颁布命令,要求拿了她的人头。

这是一个几乎无解的局,但也仅仅是几乎。

“父亲,我懂你的苦衷,但你应该也要明白我的不易。”鹿念神色是难得的温柔,“让个小孩坐上皇位,也能多喘口气儿不是。”

右相有些不知该如何说,“……爹爹只是怕。”

“没什么好怕的。几十年后,我们所有人都是一捧灰,我们摆脱不了死亡。”

坐在那的人转头看向窗外,树上是青绿的叶,太阳暖暖的,风却也凉凉的。

“大哥至今还没有喜欢的姑娘,他当初离家也是因不满你再娶续弦。大哥是个犟种,事情认定了。就算你为他定亲,他也会否了这亲事,让人家姑娘面子里子丢个干净。”

右相闭了闭眼,这个女儿真是把自己的心思都摸透了。但她说的也是事实,他也就不再想这个了。

“所以,如果你想对顾笙动手,我不反对。只不过,把老幺留下。”

鹿念转回眸,有些稀奇。

不是稀奇自己这个父亲发现她想对顾笙动手,而是稀奇他会要求留下老幺。

“父亲怎么清楚,老幺不是鹿家的孩子?”

右相深吸口气,并没有解释。“我没有碰过顾笙,老幺不是我的孩子。为掩人耳目,留下他吧。”

鹿念淡漠看着右相,随意附和。“父亲说什么,便是什么。”

鹿念从书房出来,径直回了自己未出阁前住的闺房。林羡在里面等着,她是鹿念带回来的。

林羡朝她行了礼,对于鹿念的计划,她是清楚的。

只是一直没想明白,见人回来了,也没忍得住好奇,问了出来。

“娘娘,我不太能明白,您为何要对顾笙以及她的孩子动手?”

“告诉你一个小秘密。”鹿念觑了她一眼,嘴角是若有若无的弧度。

“顾笙年少时,爱上了个江南书生。她父亲当时是朝中大臣,那江南书生又没考上功名,自是看不上。但她又爱极了那书生, 便与那人生米煮成熟饭,还私奔过一段时日。只是后来被她父亲捉回,那时她还带着一个儿子,肚子里还怀了一对双胞胎。”

林羡被惊住了。“这……”

“那时我母亲身体便不好,怀了我小妹,身子更是一日比一日差。母亲最终难产而死,父亲为了再找个照顾我们,还能给他的仕途添砖加瓦的人,就盯上名声已经坏了嫁不出去,还带着拖油瓶的顾笙……”

鹿念没有停下,“大哥他比我大几岁,父亲在他从小就拉到身边细细教导,他知道的内情更多。”

至此,她便不再说。

林羡缓了会儿,才渐渐理清这其中内情。可她又不明白了,“娘娘为何与我说这些秘辛?”

“你会和别人说吗?”鹿念单手撑着额头,转眸看她。

林羡愣了下,有些呆的模样。“自然不会。”

“那不就是了?我只是说说这些陈年往事,让人听个乐趣罢了。”鹿念随意摆手,仿佛对这些事情完全不在意。

林羡没再说话,转而讨论起其他的事情。

“啊——”

这声尖叫,让在屋里的两人同时转头看向窗外。

鹿念拧眉,她辨别能力比较好,立刻便听出这是鹿瓷的声音。她腾地起身,转身就朝门外走。

“娘娘!”林羡也是听出了,连忙跟上去。

鹿瓷怀有身孕,如果在右相府中遭遇不测,那就是天大的问题。

鹿念一边走一边细细回想着声音传来的方位,待赶到地方,她二话不说就跳进湖中。

匆匆赶来的下人们惊呼,手忙脚乱的,找东西,想要把两人一起捞上来。

还没等找到东西,鹿念就抱着鹿瓷上来了。

“阿瓷,阿瓷……”鹿念一边拖着怀里的人,一边拍打她的脸颊,见她没反应,忙转头喊已经呆了的下人。“快叫人去喊大夫!”

下人反应过来应下,匆匆去找大夫。

大夫是被好几个下人一起架到屋里的,大夫双脚落地,感觉踏实了些。

他上前开始为榻上的人搭脉,望闻问切了一番,就开始提笔写药方。

鹿念不怎么懂古代医术,她已经换好了一身衣裳,看到大夫,上前问了句。

“大夫,我小妹怎么样?”

“如今是夏天,池水不凉,但总归受了点寒气。这位夫人还受了惊吓,这还怀着胎呢!也得亏胎稳了,不然这孩子怕是要保不住了。”

大夫恭敬回应,也是认真无比。

“我开几副药,记得给这位夫人按时服,孩子生出来前就不要再受寒了。”

鹿念颔首,招手喊下人给银子。“好,记下了,辛苦大夫。”

大夫写了药方,拿着银子,背着药箱就走了。

林羡在进屋时与那大夫擦肩而过,她恭敬的朝大夫行了礼,走到鹿念跟前,俯首轻语。

“娘娘,命人问过了,当时与二小姐在一起的是四小姐。”

鹿念眸色深沉,“……将人带过来。”

——

天色渐暗,右相府的柴房内,柴房里没有蜡烛,月光隐约透过窗户照进来,打在身处其中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跌坐在柴火间,只头发微散。她看向站在门口的女人,眼神凶狠,里面全是恨意。

“鹿念,你可真是好手段呐!”

鹿念轻俯下身,细细打量着稍显狼狈的女人。“比不得夫人,当初在我母亲身上耍的手段呢!”

顾笙脸色一僵,她有些犹疑, 心里升腾起忌惮与寒意。“……你知道些什么?”

“需要本宫和你详细回顾吗?”鹿念垂眸,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着她。

“……”顾笙面色难看,隐隐有哭腔从她喉间泄出。

“他都已经让我的家族沦落到如此地步,我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也没有再动作,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他没有动你,是因为我要动你啊。”鹿念就这么瞧着她,是一贯的轻松姿态。

“在这个家里作威作福了这么些年,你不会真当自己是这里的主母了吧?”

顾笙被噎得说不出话。

“顾笙,你自己造了孽,还要你的孩子一起和你承担,你可真是自私啊。”鹿念感叹,同时也是假惺惺的慈悲。

顾笙感觉得出来,可她已经不想再说这些东西了。

“……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我生出来的孩子就是比不过她厉轻慈的?现在,我明白了。”女人自嘲着,抬头看向鹿念。

“不是父母的问题,而是我的孩子没有眼界,没有多少头脑,他们从本质上就比不过你们……不,应该说是比不过你和鹿司。”

“你在我父亲心中也永远比不上我母亲,这是一个你必须承认的事实。”鹿念俯首瞧她,眼里什么都没有。

“是啊,我比不上她!我一个官家女比不过一个商贩女……多可笑啊!但更可笑的还是你父亲,这么多年了都还对她念念不忘!”

顾笙好像疯了,癫狂地笑着,发疯般地咆哮着,似乎要将她这些年来所受的委屈都吐出来。

“名司字礼,思你!名念闺名卿,念卿!瓷,慈,辞!……呵呵,你们这三个她生的孩子,名字里都暗藏玄机,处处都是他对她厉轻慈的思念……”

她慢慢吐出口浊气,早已蓄满泪水的眼中满是不甘,嫉妒与羡慕。“真恨啊,要是我爱的那个人也对我念念不忘如此就好了!”

“你真是一个可怕的怪物啊。”鹿念站直身子,眼神怜悯又厌恶。

是啊,她顾笙就是一个怪物。

因为得不到如此剖白的真心,对其他人下手,羡慕中带着不甘,从而演变成嫉妒,甚至是愤恨,自此走向不归路。

可她是不会承认的,永远都不可能。

女人咆哮着,在昏暗里,那张脸显得既狰狞又可怖。“不,你才是怪物!你们全家都是怪物!”

顾笙说得也没错,鹿念也是一个怪物,他们一家都是怪物。

右相因为思念妻子,把所有对于妻子的思念都藏在了两人孩子的名字里;为了自己的孩子,娶了她这么一个身子不干净的,还带着孩子的女人!

鹿司不满父亲在母亲去世没多久,便重新娶了个女人回家,就断绝关系,独自一人跑到边境,从最低的小兵做起。

鹿念和鹿瓷为了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什么疯事儿都做得出来。一个为了留住爱人的心疯狂讨好;一个如果爱人纳妾,就要将爱人杀死。

而她这个外来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什么条件都敢谈,什么事都敢做。

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怪物?

不过鹿念并不想和这个貌似已经疯了的女人探讨这些东西,她似乎厌倦了,抬手随意摆了摆,一直没有出现在顾笙视线内的嬷嬷就进了屋。

她的声音很冷静,好似见惯了生离死别,也仿佛见多了死人。

“说够了,你也可以安静上路了。”

顾笙的凶狠表情渐渐凝固,转变而来的是惊恐。

她大张开四肢,抵挡着来压自己,想要给自己灌药的嬷嬷。可她的力气并没有嬷嬷的力气大,她被死死压制着。

“不,不……我不想死!滚开!我是右相府的主母,当家主母!都给我滚开!”

鹿念站在门口,就那样看着被灌药的女人,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朱唇轻启。

“祝你,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