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一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屋内的景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众人眼前,像是一幅不该被打开的画卷。
床榻上的两人似乎沉浸于彼此的欢愉之中,完全没有察觉到房门已被推开,他们的情态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女眷们站在门口,身影交错间挡住了外面的光线,形成一片阴影。
有人露出嫌恶之色,觉得眼前的场景污秽不堪,在门推开之前就转身躲避,身子微微颤抖。
也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抬起头,眼神不自觉地往里瞟,还想看得更清楚些。
顾笙只觉得手脚冰凉,指尖僵硬得几乎无法动弹。
她不敢去看床榻上的人,心中充满了恐惧——她害怕那其中一个是自己的女儿。
就在她紧张到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鹿雅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随后挽住母亲的手臂,微微偏过脑袋。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顾笙的脸色稍稍好了些。
然而,这份短暂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下一秒,顾笙的神情再次变得难看起来。
鹿念的目光冷冽如霜,她静静地看着仍在床榻上的两人,眼眸微眯,沉默片刻后,忽然抬起手做了一个示意的动作。
“在皇宫里做这种腌臜事,简直没把皇宫里的主子放在眼里。”她的声音淡漠而冰冷,“玉瑶,把这两人带下去。女的杖毙,男的阉了,扔出宫去。”
一直站在一旁的玉瑶闻言,垂眸淡淡瞥了一眼床榻上明显神志不清的二人,随后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语调平稳,听不出半分情绪波动。
紧接着,众位女眷身旁的宫女鱼贯而入,动作利落地将仍然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强行分开。
甚至连他们的衣物都来不及披上,便直接拖拽着离开了房间。
整个过程安静又迅速,只有衣物摩擦地面发出的微弱沙沙声回荡在空气中。
目睹这一幕的女眷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但目光之间的交流却早已泄露了她们的心思——这不过是一场宫人自导自演的丑事罢了。
不过,谁也没必要为此耗费唇舌。
鹿念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温婉柔和,仿佛方才那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她看向众人,语气亲昵。
“这只是个小插曲,但也确实浪费了各位的时间。这样吧,本宫让人把那些东西送过来,大家亲自挑选如何?”
尽管已是秋日,白日的阳光依旧毒辣,炙烤着大地。
不在阴凉处待着的人如同置身火架之上,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衣襟。
对于养尊处优的世家夫人和小姐们来说,这种环境带来的不适感尤其难以忍受。
此刻,众人都已汗流浃背,鹿念的提议无疑正中下怀。
于是,一群人很快重新回到御花园,在凉亭中坐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一丝清凉。
鹿念说话时眼神清澈明亮,让人不由得相信她是真心实意的。
然而,顾笙望着她的表情,心里却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鹿念这个人,向来张扬骄纵,心思昭然若揭。自从成为贵妃之后,这种性格更是变本加厉。
可今天,她为何表现得如此温和?
顾笙越想越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
她暗自握紧了小女儿的手,掌心微微用力,生怕一个不留神孩子就会跑丢似的。
鹿念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顾笙母女身上。
她随意地坐在凉亭内,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撑着下巴望向远处,另一只手则漫不经心地搭在膝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周围的夫人见状,纷纷带着自己的女儿自觉退开几步,并没有上前攀谈的意思。
顾笙几次想开口询问鹿念,却又觉得场合不合时宜,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焦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应付前来攀谈的夫人。
就这样,御花园的凉亭里出现了一种奇异的画面。
鹿念坐在中央,周围是各色女眷,有说有笑,热热闹闹。而她却始终支着下巴望向别处,仿佛与这一切无关。
人群之中,她是焦点,亦是孤岛。
“娘娘。”玉瑶匆忙进到凉亭里,慌张的神态不是作假。
她的声音不小,许多夫人小姐听到动静,一个两个的都闭上了嘴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各双眼里都是不同的疑惑,不解,不满和深思。
玉瑶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又顾忌在场的众位女眷,一时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鹿念扬眉,心里清楚正菜该上来了,起身,对众位女眷回以一个歉意的笑。
“宫里净是一堆麻烦事儿,今日招待不周,还望众位不要嫌弃。”她声音温和,瞥了眼玉瑶,语调悠悠。“本宫就先去了,众位玩得尽兴。”
鹿念抬脚往外走,在经过顾笙和鹿雅时,轻飘飘地扫了她们一眼,就走了。
顾笙在玉瑶慌张跑来时,心里就一阵堵闷。
到现在,她都还不清楚鹿娇去了哪儿。
虽说这里是皇宫,守卫森严,也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去顶撞甚至伤害自己的女儿。
可她就是心慌,她觉得鹿念会对鹿娇下手,刚刚的那一对男女,就有可能是鹿娇出事的前兆。
这是独属于女人的直觉。
她不敢去赌自己的女儿一定不会出事,因为这皇宫里更尊贵的人本就多了去了。
她心里发慌,见鹿念走了,也是随便选了个由头往御花园外走。
鹿雅一直跟着她,瞧她那副样子,竟是莫名地一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反倒非常冷淡。
两人就这么偷偷摸摸地跟着鹿念,来到皇帝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