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刚响,方阮就把笔往桌上一扔,草稿纸揉成一团,却没像往常那样随手塞进桌肚,反而顿了顿,叠了两下才放进去——这个细微的动作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林小夏抱着书包凑过来:“阮阮,三楼糖醋排骨再不去就没啦!”方阮立刻找回状态,抓起书包甩到肩上,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印着乐队图案的T恤,语气吊儿郎当:“走,顺便看看今天能不能溜去小卖部摸瓶冰可乐。”
乔姝从后排挤过来,撞了下她的胳膊:“别想了,老班刚在走廊呢。”三人挤在人潮里,林小夏叽叽喳喳讲八卦:“宋淮上次物理竞赛拿了省一,清北老师都来问过!”
方阮嗤笑一声,往嘴里塞了颗糖,却在糖纸发出响声时下意识顿了下——以前她从不这样,总把糖纸叠得整整齐齐。她赶紧恢复嚣张的样子:“学霸的事,跟咱们有啥关系?我课本都没翻几页。”
食堂三楼,方阮端着餐盘往座位走时,故意撞了下排队的男生,对方回头瞪她,她刚想挑眉回视,嘴角的弧度却僵了僵——其实她根本不擅长这种“挑衅”,只是硬撑着。
林小夏拉着她坐下:“你别总这样,小心被老师说。”方阮扒拉着碗里的排骨,语气硬邦邦的:“说就说,反正我在老师眼里早是‘问题学生’了。”可话音刚落,就悄悄把掉在桌上的米粒捡了起来,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让乔姝愣了下。
林小夏指着楼下:“你看宋淮,打饭都站得笔直。”方阮顺着她的目光瞥了眼,宋淮正站在窗口前,指尖轻点菜单,侧脸在灯光下透着冷感。
她嗤笑:“装模作样,学习机器罢了。”话虽这么说,却忍不住盯着他的手看——他握餐盘的姿势很稳,不像她,总是毛毛躁躁差点把餐盘打翻。
乔姝戳戳她的胳膊:“你上次数学周测才考四十多,还好意思说别人?”方阮把排骨骨头扔到餐盘里,想发出点响声装嚣张,却没控制好力度,骨头轻轻落在盘里。
她梗着脖子:“考四十多怎么了?我乐意。再说了,你见过哪个‘坏学生’追着老师问问题?”这话倒是真的,她从不问老师题,不是不想问,是不敢——怕一开口就露馅,怕老师发现她其实听得懂。
路过公告栏时,林小夏停住脚步:“物理竞赛报名表贴出来了!”方阮扫都没扫一眼,脚步却慢了半拍——那红纸黑字太刺眼,她其实一眼就看到了宋淮的名字。
她赶紧加快速度:“学霸的战场,咱们绕道走。”林小夏跟着她走:“可不是嘛,我连公式都记不全。”方阮没接话,手指却悄悄蜷了蜷,书包里那本藏着的竞赛笔记硌得她有点慌。
身后传来宋淮的声音:“报名表还有多余的吗?”清清凉凉的。方阮脚步没顿,反而拽着林小夏快走:“看见学霸就烦,回去睡觉都比在这杵着强。”林小夏回头瞥了眼:“宋淮真在拿表哎。”
方阮翻了个白眼,却在转身时差点撞到柱子,还好乔姝扶了她一把——她刚才走神了,在想那道竞赛题的解法。
回到教室,方阮把书包往桌上一扔,直接趴在桌子上,脸埋进臂弯,姿势嚣张,却在听到宋淮回座位的脚步声时,后背悄悄绷紧了。
她故意把脚翘到前排椅子上,校服裤腿蹭到桌腿,发出轻微的声响,可脚尖却不自觉地收了收,没敢真的踢到椅子。前排的同学回头看了眼,她挑眉瞪回去,对方转身后,她却悄悄吐了吐舌头——刚才差点没绷住表情。
下午的数学测验,方阮拿到试卷就开始转笔,转得却没平时稳,笔尖好几次差点掉在桌上。
前面的基础题她做得敷衍,故意在简单题上选错答案,可写到一道几何题时,指尖还是顿了顿——这道题的辅助线画法她上周刚在笔记里见过。她赶紧晃了晃头,在草稿纸上画了个乱七八糟的图形,假装不会。
最后一道附加题,她直接空着,连看都没多看,却在监考老师走过来时,下意识把试卷往里面挪了挪——好像怕被看见自己其实在纸上写了个小小的辅助线标记。
收卷时,周砚秋拿起她的试卷,看到附加题空着,叹了口气:“方阮,基础题再仔细点,别总这么马虎。”方阮耸耸肩:“不会,没办法。”可低头时,却看见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测验结束后,林小夏凑过来:“阮阮,最后那道附加题你肯定没做吧?”方阮靠在墙上,嚼着口香糖,想吹个泡装酷,却没吹起来,只好含糊道:“废话,老娘连题目都没看。”
宋淮抱着试卷从身边走过,目光在她脸上淡淡扫过,没什么表情。方阮心里莫名一紧,赶紧别过脸,却在转身时,把嘴里的口香糖吐进了垃圾桶——她其实从不随地乱吐,这个“坏毛病”也是装的。
这场“坏学生”的扮演游戏,她好像演得还行,可那些藏不住的小习惯、没控制住的走神、差点露馅的瞬间,像藏在嚣张外壳下的小尾巴,轻轻摇晃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