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永宁侯府。
府邸静静矗立在夕阳下,朱红色的大门上,金漆熠熠生辉,两只门环注视着路人。门前的两只石狮子威武屹立,彰显着主家的雄威。
(世子周岁宴)
永宁侯府正门的朱漆大门今日完全敞开,八对鎏金铜钉在秋阳下熠熠生辉。门前两尊石狮子脖颈系着红绸,口中含着的玉球竟换成了夜明珠,显是侯府特意为今日盛事所备。宋砚卿身着绛紫蟒袍立在滴水檐下,腰间玉带上悬着的青玉组佩随着他迎客的动作发出清越的声响。
"户部尚书王大人到——"
随着司礼官拖长的声调,宋砚卿眼角微微扬起。他向前迎了两步,正好接住王尚书欲行的大礼:"王公何必多礼,今日小儿满月宴,您能拨冗前来,已是给足本侯颜面。"
王尚书捋着花白胡须笑道:"侯爷喜得麟儿,老夫岂能不来?听闻小世子出生当日,御花园的并蒂莲突然盛开,这可是百年难遇的祥瑞啊!"他说话时,身后随从已捧上礼盒,掀开锦缎,露出一尊通体碧绿的翡翠送子观音。
宋砚卿余光瞥见转角处兵部侍郎的轿辇,故意提高声音:"王公这礼太重了。前日圣上还提起,说户部今年统筹漕粮有功,该当嘉奖。"话音未落,果然见那顶玄色轿帘猛地一颤。
侯府管家宋德疾步走来,在主人耳边低语几句。宋砚卿颔首,向王尚书告罪后转向西侧月门。穿过九曲回廊,丝竹声渐近,宴客厅前的汉白玉阶上已摆满各色贺礼。南海进贡的珊瑚树足有半人高,西域来的金丝毯铺就迎宾路,最显眼处是靖国公府送来的前朝玉璧,上面"永镇山河"四个古篆在阳光下流转着暗芒。
"侯爷。"夫人沈氏身边的徐嬷嬷匆匆赶来,"夫人问,靖国公这份礼..."
宋砚卿指尖抚过玉璧边缘冰凉的纹路:"收进祠堂,与祖传的那块放在一处。"他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告诉夫人,既然靖国公要提醒我们两家的婚约,不妨让乳母抱世子去给各位大人见礼时,戴上太爷爷传下来的螭纹玉佩。"
正说着,前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司礼官慌慌张张跑来:"侯爷,宫里来人了!说是...说是北疆八百里加急..."
宋砚卿面色不变,只将腰间组佩轻轻一拨,玉珏相击的脆响让司礼官立刻噤声。他整了整衣袖:"先请天使去花厅用茶,本侯随后就到。"
宴客厅内,十二扇紫檀木雕花屏风已全部撤去,露出可容纳百人的正厅。四周梁柱悬着二十四盏琉璃宫灯,虽未到掌灯时分,里头的蜡烛却都点着,照得满室生辉。厅中设了三十六席,最上首的鎏金席面自然是留给永宁侯夫妇的,两侧依次是六部尚书、五军都督府要员及各世家代表。
奶娘抱着襁褓中的小世子出现时,满座宾客皆起身致意。那婴孩戴着缀满东珠的虎头帽,胸前螭纹玉佩泛着幽幽青光,竟不哭不闹,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打量众人。
"好一个龙章凤姿的世子!"礼部侍郎率先赞叹,"瞧这眉眼,活脱脱是小侯爷的模样。"
宋砚卿接过儿子,确认一切安好后,“犬子承蒙诸位厚爱今日特备美酒,诸位定要尽兴。”
酒过三巡,忽听门外马蹄声,一名羽林卫突然闯进。
“圣旨到——”
满庭衣冠齐齐跪下,羽林卫展开圣旨,声音在冷寂中格外清晰“北狄来犯,着永宁侯宋砚卿即刻入宫,商讨对策。钦此。”
宋砚卿叩首接旨,起身安慰好妻子,整理好衣冠,转身在众人注视下离开。
今日宴席,也应此插曲早早结束。
……
“老爷,天家是怎么想的。”待宋砚卿回府后,沈氏问到。
“我明日便要带领宋家军前往边疆驻守。”他轻声安慰,“放心,我宋氏一族血脉本就特殊,不会轻易就死的。你只需照顾好孩子,记住,千万不要将他的秘密泄露出去,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战事吃紧,宋砚卿决定连夜行军,,临走前,他将自己随身玉佩取下,放在了儿子身边。
“夫人,时间到了,该祭祀了。”徐嬷嬷提醒到,“只是老爷不在,该由世子执行了。”
“好……将世子抱来。”沈氏命令到。
随后,奶娘将世子抱出,沈氏也于心不忍,还是拿起那把匕首,刺入心口。
“抱歉,孩子,爹爹不在,只有你才能完成这个使命了。”等待心头血滴到阵盘上时,沈氏立即命人给世子包扎。
“只希望这一滴血,能够保老爷平安。”随后,沈氏也离开了祠堂。
她看着熟睡的孩子,涌起悲伤,“孩子,你不该出生在宋家,如今,永宁侯府仍在,你尚且安全,可以后呢……侯府的百年基业,已是功高震主,或许,天家已有其他办法来维系国家安定了。”
“夫人,该休息了。”徐嬷嬷提醒到,随后便伺候她沐浴。
“他的血脉会如此特殊,若是被外人知道,那么永宁候府也护不住他啊……为什么,他偏偏是拥有长生血脉的人呢。”
“夫人不必悲伤,相信少爷有能力护住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