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炼道·第二十一章 年关暖缘
腊月二十三的雾隐山,已能闻到年味。山下的镇子飘着糖瓜的甜香,山民们扛着松枝往家赶,要给门框换上新绿,玄砚站在桃林边缘望去,只见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挂着红灯笼,缘线在灯笼穗上晃悠,像串起了满天星辰。
狐崽叼着片染红的桃叶跑来,叶尖还沾着点糖霜——定是偷尝了谁家晾晒的糖瓜。玄砚替它擦去嘴角的糖渍,指尖刚触到它毛茸茸的脸颊,小家伙便顺势往他掌心蹭,颈间缘线缠着他的袖口,活像个赖皮的孩子。
“去把这篮桃干送给张爷爷。”玄砚提起竹篮,里面是晒好的桃肉,裹着层细糖,缘线在果肉间缠着淡淡的甜香。狐崽立刻蹦进篮里,蜷在桃干旁,只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惹得玄砚无奈摇头。
张爷爷的药圃早已歇了活计,篱笆上挂着风干的药草,像串起的绿珠子。老人正坐在屋前编竹筐,竹条在他膝间翻飞,缘线顺着竹条游走,织出细密的纹路。见玄砚来了,他放下竹筐笑道:“来得巧,刚蒸了糯米糕,尝尝?”
竹篮里的糯米糕冒着热气,上面撒着桂花碎,缘线在热气里轻轻浮动,带着股软糯的香。玄砚拿起一块,刚咬了口,便见狐崽从篮里跳出来,蹲在张爷爷脚边,仰着脑袋讨食,惹得老人哈哈大笑,掰了半块递过去。
“镇上的陈郎中托人捎信,说年货备得差不多了,让你下山去聚聚。”张爷爷往灶膛里添了柴,“还有苏姑娘,说给你绣了块新帕子,上面是岁朝图。”
下山的路上,遇见不少往山上赶的孩子,背着布包,里面装着给山神的供品。他们见到玄砚,都纷纷停下脚步行礼,脆生生地喊“玄砚哥哥”,缘线在他们之间缠成一团,像串起的银铃。
镇子上更热闹了,货郎的摊子摆到了街尾,红绸布上摆着琳琅满目的年货:剪纸、灯笼、还有北溟来的冰棱摆件,在阳光下闪着光。苏姑娘的布庄前挤满了人,她正忙着给客人量布,指尖的缘线缠着布匹的花纹,灵活得像游鱼。
“玄砚哥哥!”苏姑娘瞥见他,笑着招手,“帕子在柜台里,你自己拿。”
柜台里的帕子绣着松竹梅,针脚间还藏着只小狐狸,正蹲在梅树下啃果子,活脱脱是狐崽的模样。玄砚拿起帕子,指尖的缘线与布纹相触,竟传来阵暖暖的痒意,像被阳光晒过的绒毛。
“等过了年,我弟弟要来看我,到时候带他来给你拜年。”苏姑娘算完账,擦了擦额角的汗,“他总说,要谢谢当年帮他寻到姐姐的‘银线仙人’。”
玄砚笑了笑:“都是缘分使然。”他望向街对面的医馆,陈郎中正忙着给人抓药,药碾子转得嗡嗡响,缘线在药香里打着旋。
正说着,忽听一阵喧哗,原来是个孩童不小心撞翻了糖画摊,糖稀溅了满地,孩子吓得直哭。摊主是个白发老者,非但没生气,反而蹲下身揉了揉孩子的头:“别哭,爷爷再给你画个大老虎。”他舀起糖稀在石板上作画,缘线随着糖稀流淌,很快勾勒出只威风的老虎,引得众人喝彩。
玄砚看着那只糖老虎,忽然想起归墟的命缘晶石——原来最深厚的缘,从不是刻在晶石上的古字,而是这样落在寻常日子里的温暖:老人的宽容,孩子的眼泪,还有围观者的善意,都像糖稀般,在时光里凝成了甜甜的痕迹。
日头偏西时,玄砚提着空竹篮往回走。狐崽叼着苏姑娘给的虎头鞋,一路蹦蹦跳跳,鞋面上的绒球蹭着雪地,留下串小小的脚印。路过驿站时,见老板正往门上贴春联,红纸黑字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鲜亮,缘线在字迹间流转,像在默念着吉祥话。
“玄砚先生,过年来喝杯屠苏酒啊!”驿站老板笑着招呼。
“一定来。”玄砚点头应着,脚步轻快。
山路上的积雪已被踩出了路,两旁的树枝上挂着孩子们系的红绸带,风一吹便轻轻摇晃,像无数双招手的手。玄砚望着漫天晚霞,忽然觉得,这年关的暖,原是无数细碎的缘凑成的:一块糯米糕,一方新绣帕,一句拜年话,还有身边这只叼着虎头鞋的小兽。
丹田内的缘纹金丹缓缓转动,光晕里映着镇上的红灯笼,像把星辰都拢在了里面。他忽然明白,所谓炼道,不过是在这样的年复一年里,守着这份人间烟火,让每段缘都能在时光里,暖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