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宋归强撑的气球。
一股混合着难堪和莫名委屈的热流猛地冲上鼻腔。
她下意识地想反驳,想用“我没事”这种苍白的话搪塞过去,可张了张嘴,喉咙里只逸出一声短促而沙哑的气音,像被砂纸磨过。
这声音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是更深的难堪——她差点忘了,在镜头前,在所有人面前,她是个“哑巴花瓶”。
此刻在他面前失声,简直像个拙劣的笑话。
她猛地咬住了下唇内侧,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疼痛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也压下了那股不合时宜的酸涩。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强行凝聚起一点倔强的冷光,不再看他,视线微微下垂,落在他深色外套的第二颗纽扣上,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维持住声音的平稳,虽然依旧带着疲惫的沙哑和一种刻意的疏离。
宋归“劳严PD费心,休息一下就好。”
她刻意加重了“严PD”三个字,划清界限。
严浩翔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甚至在她刻意拉开距离的称呼下,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没有退开的意思,反而微微向前倾了半步。
那半步带来的压迫感让宋归呼吸一窒,几乎能感受到他外套上残留的演播厅里那种复杂的气息,混合着他身上清冷的花香,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包围。
严浩翔“休息?”
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质疑。
严浩翔“像这样?”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她身后昏暗房间里那张孤零零的、陈旧的沙发,以及她此刻倚着门框、几乎站立不稳的姿势。
这就是你所谓的休息?
把自己关在这个逼仄的茧里,独自消化所有?
宋归被他步步紧逼的态度激得心头火起,那点强撑的倔强几乎要破功。
疲惫、被看穿的难堪、前夜旧事重提的屈辱感,以及此刻他毫不留情的审视,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得她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
她猛地抬眼,带着一丝被逼到绝境的锋利,迎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
宋归“这是我的休息室,严PD。”
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也冷硬了许多,带着一种“与你无关”的抗拒。
宋归“怎么休息,是我的自由。”
她甚至想立刻关上门,用那扇冰冷的金属彻底隔绝他那双眼睛。
然而,身体深处涌上的巨大疲惫和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让她脚下微微踉跄了一下,握着门把的手也跟着不稳地晃了晃。
她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扶住了门框,指尖用力到几乎要嵌进去,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个细微的晃动,彻底暴露了她此刻外强中干的虚弱。
严浩翔的目光在她踉跄的瞬间骤然一紧。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了一下手,似乎想扶,但那动作在抬到一半时就硬生生顿住了,僵硬地停在半空。
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层冰冷的审视被一种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瞬间冲开——是震惊?
是看到她如此虚弱时不受控制的惊怒?
还是那被强行压抑了三年,却在此刻因她一个踉跄而险些破闸而出的本能关切?

-
严浩翔“宋归。”
严浩翔“我好像还是喜欢你…”
2025.08.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