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门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又似乎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坚持。
短暂的静默后,那笃、笃、笃的声音再次响起,节奏不变,力度却仿佛比刚才更沉了一分,带着一种礼貌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宋归终于彻底睁开眼,眼神里还带着刚被强行拽离混沌的迷蒙。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胸腔深处的疲惫感,然后有些费力地、带着点拖沓地从沙发里支起身子。
骨头缝里仿佛都在发出细微的抗议声,拖着脚步,走向门口,每一步都感觉踩在棉花上,又沉又软。
手搭上冰凉的金属门把手,转动。
门轴发出轻微却刺耳的“吱呀”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门开了半掌宽的缝隙。
走廊里更明亮些的光线争先恐后地涌进来,刺得宋归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光影交错间,她看清了门外站着的人。
是严浩翔。

他显然也刚从录制的风暴中心抽身,眉宇间带着同样的倦色,眼底有淡淡的血丝。
但此刻,他站得笔直,深色的外套下摆垂落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一株经历风雨却依然挺拔的松。
那份属于导师的、内敛的沉稳气质并未被疲惫完全掩盖。
他脸上没有惯常镜头前那种公式化的笑容,神情显得很平静,甚至有些严肃。
那双眼睛,此刻正透过门缝,专注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落在宋归的脸上。
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也照亮了门内宋归那张写满倦怠、略显苍白的面孔。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狭窄的门缝,门内是疲惫不堪的喘息,门外是带着某种目的而来的沉静。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剩下空调的嗡鸣和两人之间无声的对视。
严浩翔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宋归,那目光似乎穿透了她表面的疲惫,直抵他此刻最真实的、不愿示人的状态。
宋归握着门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瞬。
她看着严浩翔,喉咙有些发紧,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是问“有事吗”?还是客套一句“严PD”?
最终,她只是维持着开门的姿势,用眼神传递着无声的疑问,等待着门外这位不速之客,在这疲惫中场掀起的微澜。
严浩翔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足有十秒。
那十秒里,宋归感觉自己像被钉在显微镜下的标本,每一寸疲惫和强撑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脸上那点仅存的平静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眉峰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那瞬间泄露的,或许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审视之外的什么?
是看到她如此狼狈时一丝本能的、被理智强行按下的触动?
还是对她此刻硬撑姿态的…不耐?
终于,他薄唇微启,声音不高。
严浩翔“状态差成这样,撑得住下半场?”
不是客套的寒暄,不是虚伪的关心,是直白到近乎冷酷的陈述句。
他的目光扫过她紧握着门把、指节发白的手,最后落回她有些失焦的眼睛。
严浩翔“你脸色很难看。”

2025.08.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