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

飞机穿越云层时，丁程鑫摸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马嘉祺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洛杉矶在下雪。”他对着舷窗外的晴空笑了笑，指尖划过口袋里那枚被体温焐热的硬币——是刚才交换行李箱时，从马嘉祺箱子侧袋滚出来的，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值机柜台的混乱仿佛还在眼前。马嘉祺递保温杯时，指腹擦过他手背的温度，像五年前在话剧中心后台，对方替他别上麦克风时的触感。那时候他们刚排完《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第三幕，马嘉祺穿着戏服里的白衬衫，领口沾着假血，却认真地说：“丁程鑫，你的台词咬字太轻，像怕惊扰什么似的。”

现在他正飞往百老汇，口袋里的邀请函烫得像团火。当初试镜《双生》时，导演说周慕这个角色需要两个灵魂，一个活在聚光灯下，一个藏在阴影里。他和马嘉祺争了三个月，最后把剧本折成两半，各执一词。

机舱广播响起时，丁程鑫拆开今天的信封。日期是十月十六日，照片里是他生日那天的蛋糕，奶油歪歪扭扭地写着“25”。背面的字迹比平时重些：“你说想演一个永远在告别却从未离开的角色，我把周慕的半颗心留给你。”

稿纸边缘被他攥出褶皱。当初改分镜时，他执意要给周慕加个纹身，就在锁骨下方，像道未愈合的疤。马嘉祺当时拍着桌子笑：“丁程鑫，你这是把自己的执念刻进角色里。”

其实他没说，那纹身的图案，是五年前被剪掉的镜头里，马嘉祺衬衫上的纽扣花纹。那天录完节目，导演说两个大男人靠太近不像样，硬生生删了三十秒。他记得马嘉祺转身时，睫毛上沾着的舞台灯碎光，像没说出口的话。

落地时洛杉矶正飘着雪。丁程鑫打开行李箱，夹层里的信封整齐地码到顶，最上面压着张便利贴，是马嘉祺的字迹：“每天拆一个，等你拆到最后一个，我就在威尼斯的码头等你。”

他想起安检口的那个吻，隔着人群的呼吸，像穿过五年时光的风。马嘉祺的大衣上还沾着他送的驼色绒毛，就像他背包里的保温杯，泡着他惯喝的乌龙茶。

手机震动起来，是马嘉祺发来的照片。百老汇的舞台正在装台，背景板上画着威尼斯的运河。配文只有两个字：“等你。”

丁程鑫摸出那枚硬币，塞进今天的信封里。窗外的雪落在掌心，很快化成水，像某个被珍藏了很久的瞬间，终于有了形状。他对着手机屏幕笑了笑，开始拆明天的信。

日子还长，三百六十四天的等待，足够让每个未说出口的字，都长成重逢时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