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潮热的风卷着霓虹,把港口吹成一块湿漉漉的调色盘。陆以寒靠在布加迪车门,垂手,银戒在霓虹里碎出一圈冷光。
“拔得掉,就归你。”
桃乐拔戒指,可银圈像生了根,刮得指节出血都纹丝不动。于是她泄了气,蹲在地上,脑袋耷拉下去,像朵被雨砸蔫的草莓云。
神秘规则出现:只有帮宿主实现心愿,戒指才会松动。
陆以寒拉开车门,金属声清脆:“走了。”
下一秒,脚踝被轻轻抱住。桃乐仰脸,鼻尖沾灰,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姐姐,我没地方去,你可不可以收留我一晚?”
“那就走吧。”
到陆以寒的住宅,进门她随意把包放柜中,便给桃乐从柜子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白拖鞋,一并踢到桃乐脚边,自己也换鞋,动作干脆利落。
脚跟还没完全落地,手机屏幕亮起:
【周叙:安全到家请回复。】
陆以寒拇指飞快滑过键盘,敲出两个字,回车发送——己到。
再发送两个字——勿扰。
陆以寒问桃乐:“吃了吗?”
桃乐轻轻摇头,“没吃。”
陆以寒把外套随手搭在椅背,走向开放式厨房的岛台,水声哗地响起,锅里的面像一条安静的河,慢慢被点亮。
两人闲聊。
“你是什么人呐?”
桃乐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晃着小腿:“我来自一个叫‘糖分宇宙’的地方,专门用甜味修补坏掉的情绪。
那枚戒指是我回家的钥匙,却被你戴上,现在它把我俩绑在同一条世界线上了。”
陆以寒皱眉:“为什么偏偏摘不下来?”
桃乐歪头,声音软却认真:“因为它在等——等你心里最后一个缺口被填满。
姐姐,如果你还有没敢说出口的心愿,就悄悄告诉我一个,我替你实现。
等缺口合上了,戒指就会松,我也会回到我的宇宙。”
桃乐把怀里的玩偶兔抱得更紧,下巴陷进柔软的绒毛里,声音闷闷地飘出来:“我怕明天醒来,你就会赶我走。”
片刻,她侧过头望向右端,陆以寒盘腿坐地,电脑搁在茶几,屏幕的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
她唇瓣刚动,陆以寒已先一步柔声截住:“你快上楼睡觉吧,什么事明天在说。”
凌晨 1:37。
陆以寒指关节抵着眉心,一下一下地揉。屏幕左下角忽然弹出周叙的私聊:
【再敢熬到两点,我明早亲自过来收电脑,外加停你一周冰拿铁。】
后面跟着一只抱着时钟抓狂的可达鸭。
“哎呀……”她轻嗤一声,整个人陷进沙发,像被抽掉电池的玩偶,后脑抵着靠背,眼皮沉沉合上。
二楼桃乐一身白色长T恤躺床上熟睡,起夜时,见陆以寒倒睡在白色真皮沙发上。
她踮脚上楼从衣帽间的柜中拿出毛毯,给她盖上。
第二天清晨,陆以寒从沙发上一闭眼,撒开怀中的灰色垂耳兔玩偶,看见桃乐蜷在沙发下,小声念着:“我想回去,我不该贪玩。”
“吵死了。”陆以寒把备用外套甩过去,正好盖住那团粉。
桃乐探出脑袋,鼻尖冻得通红:“你其实可以对我再好一点。”
陆以寒没说话,只把外套往下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脚踝。
陆以寒掀开小粉猪毛毯,穿上小黄鸭拖鞋。
她闭着眼摸到衣柜,抽出黑白格子抹胸裙和黑色大衣,布料摩擦皮肤,沙沙作响。
牙刷含进嘴里,薄荷味刺得她打了个激灵;镜子里的自己眼下青得像被隔夜报表揍了两拳。
玄关处,桃乐裹着她的备用外套,蜷在单人沙发里装睡,睫毛却一颤一颤。
陆以寒从皮包最里侧的夹层抽出一张薄薄的磨砂黑卡,平放在茶几中央。
她抬眼,声音低却清晰,“想买什么,自己去,密码无。”
陆以寒把钥匙揣进口袋,顺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门“咔哒”一声合上。空调温度悄悄从22℃跳到24℃,风叶转向,把外套下摆吹得微微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