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尽头的空气里漂浮着淡蓝色的符文,像萤火虫般缓缓游动。我的脚步声在密室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绷紧的弦上。
"比预计早到了三天。"
白璃的声音从黑金晶体后传来,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慌。她站在那里,像是早已预见这一刻。十二道精灵王印记环绕的封印阵在脚下若隐若现,中央悬浮的晶体表面泛起微光。
胸口的印记突然灼痛,翡翠徽章在掌心发烫。我握紧淑馨留下的医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当然。"她轻轻抬手,晶体表面浮现出影像。画面里是实验室,幼年的我躺在手术台上,无数针管插进身体。"你母亲主动用渊无残魂改造你的基因。"
我后退撞上墙壁,声音发抖:"所以连那些痛苦的记忆都是假的?"
白璃没有回答,而是指向封印阵:"你看,这就是现在的你。承载精灵王之力与渊无力量的矛盾体。"
幻象突然浮现:千韩断后的身影,伊瞳消失的瞬间,淑馨化作灰烬的画面。我抱头痛呼:"不要再来一次...不要再让我失去..."
体内力量暴动,翡翠权杖与胸口印记激烈对抗。汗水滑过脸颊,我能感觉到两股力量在撕扯着身体。白璃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若不接受容器身份,世界将因裂缝崩塌。"
我冷眼看着她:"我不会成为谁的容器,我要成为自己的钥匙。"
高举徽章直面晶体,翡翠光芒与黑金晶体产生共鸣。封印阵开始轻微震动,符文忽明忽暗。白璃神色微变:"你确定要独自承担这个后果?"
左臂青黑纹路躁动不安,记忆闪现:淑馨咳血的画面,千韩断剑的触感,伊瞳预知之眼的疼痛。我咬破指尖在徽章上画出血符,强行压制暴走力量。
"终于...来了"
低语声从晶体深处传来,像是渊无的残魂在呼唤。十二精灵王印记逐一亮起,封印阵开始转动。我看到晶体内部浮现母亲的身影,那熟悉的面容带着我看不懂的神情。
白璃后退半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露出决绝的笑容:"我等这一刻很久了。"
缓缓伸出手,准备触碰晶体。就在这时,翡翠徽章突然爆发出强光。符文光芒大盛,整个密室被照得通明。
"小心!"白璃惊呼。
我感受到更深层的意识连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徽章的光芒越来越强,几乎要刺穿眼睛。封印阵剧烈震动,尘埃从穹顶飘落。
渊无的低语再次响起:"终于等到你了..."
我继续向前伸手,指尖即将触碰到晶体表面。就在这一瞬间,脑海中闪过淑馨最后的笑容。
"住手!"
白璃的声音带着焦急。她的身影在强光中显得模糊不清。我能看到她嘴唇开合,却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指尖终于触及晶体,冰冷的触感瞬间蔓延至全身。一阵剧痛袭来,我感觉意识正在被抽离。
"这就是真相..."我喃喃自语,眼前一片漆黑。
黑暗中,我听到白璃的声音:"命运的齿轮已经转动..."
渊无的笑声在耳边回响:"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我感觉自己在坠落,不断地下坠。疼痛如潮水般涌来,又渐渐消退。当视线恢复时,我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欢迎回来。"她微笑着说,"我们等这一刻也很久了。"
指尖触到晶体的瞬间,寒意像毒蛇般窜上脊椎。我听到骨骼深处传来细微的碎裂声,温热的血顺着嘴角滑落。
"太早了!"白璃的身影在强光中扭曲,她扬手甩出十二道符咒,却在触及徽章光芒的刹那化作灰烬。
晶体内部的母亲影像突然睁开眼睛。那双熟悉的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无数流动的数据流。"实验体AA-07,启动序列验证完成。"
我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翡翠权杖迸发出裂纹。疼痛从灵魂深处涌来——不是我的痛,是那些被篡改记忆的痛。实验室的消毒水味,金属台面的冰冷,针管刺入血管的灼烧感...
"你母亲用三年时间改写了你的基因图谱。"晶体中的影像开始同步说话,声音带着机械的延迟,"包括此刻你感受到的每一丝痛苦,都是她精心设计的测试环节。"
左臂的青黑纹路突然隆起,像有活物在里面游走。我看到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发光纹路,那是渊无力量在重组血肉。记忆闪回淑馨最后的样子——她咳出的血里也有同样的纹路。
白璃突然欺身而上,指尖凝聚着幽蓝火焰:"毁掉徽章!现在!"
徽章爆发出刺目强光,我听到十二道精灵王印记同时碎裂的声音。晶体表面泛起涟漪,一个透明的人形轮廓正在成形。那轮廓有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嘴角挂着残酷的笑意。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镜像开口时,我的喉咙也跟着震动,"你以为自己在寻找真相?不过是按着既定剧本演出罢了。"
封印阵彻底崩塌,整个密室开始震颤。白璃的手掌擦过我的脸颊,她的温度比记忆中的要冷得多。当她的指尖触到徽章时,我闻到了焦糊味——她在用自己的力量对抗渊无侵蚀。
"听着,"她凑近耳边快速低语,发丝扫过耳垂带来痒意,"当她说'开始'的时候,立刻切断与印记的连接。就算痛死也不能犹豫..."
晶体中的镜像突然大笑:"亲爱的实验品,妈妈要开始第二阶段测试了。"她抬起手,我胸口的印记顿时炸开剧痛,"这次的主题是——背叛。"
白璃猛地后退,她的袖口翻卷着诡异的黑雾。当雾气散去时,我看到了她手腕内侧的印记——和我胸前一模一样的精灵王烙印。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为什么你会有..."
"因为我是第一个失败品。"她扯下遮住脖颈的衣领,锁骨处狰狞的缝合痕迹暴露出来,"二十年前的实验,他们把我改造成容器,但渊无的力量摧毁了我的意识。你母亲重新编写了我的神经网络,让我成为引导你的诱饵。"
徽章突然发出尖锐蜂鸣,我感觉胃部在抽搐。吐出的血滴在地面,竟在石砖上蚀出焦黑的坑洞。镜像从晶体中跨出,她的赤足踩过之处绽开冰晶。
"游戏该进入高潮了。"她抬手指向白璃,"看,这是你母亲亲笔写的销毁令。当容器无法承载力量时,就要像处理实验动物一样..."纤细的手指划过脖颈。
白璃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瞳孔剧烈收缩。我看到她藏在袖中的手指掐出深可见骨的血痕:"别信她,夏安安。记住淑馨教你的——"
"记住什么?"镜像轻笑着打断,"记住怎么优雅地死去吗?"她忽然转向我,瞳孔变成深渊般的黑色,"来吧,让我们合二为一。这具身体,这些记忆,统统都是我的!"
剧痛撕裂意识,我感觉头颅要炸开了。翡翠徽章滚落在地,表面裂痕中渗出暗红液体,像是凝固的血。视野里开始出现双重影像:白璃的嘴唇在动,却发不出声音;镜像的嘴角在扩大,笑容扭曲到诡异。
"开始。"白璃终于说出这两个字。
我咬破舌尖,在血腥味中切断与印记的所有联系。剧痛如海啸般袭来,肋骨一根根断裂,我能清晰感觉到每寸骨裂的声响。镜像发出尖利嘶吼,她的身影开始扭曲,但手指依然死死扣住我的手腕。
"坚持住!"白璃抓住我的另一只手,她的掌心开始碳化,"还差一点..."
徽章突然爆开耀眼光芒,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镜像临消散前的神情——那分明是我自己哭泣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