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金属墙壁泛着冷光,我的呼吸在密闭空间里形成白雾。淑馨的脚步声在身后渐近,培养舱里的女孩静静站在我们之间。
"你准备好了吗?"她轻声问。
我没有回答。胸口的印记发烫,像是要烧穿皮肤。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翡翠徽章,那上面刻着的"真相永远只有一个"硌得掌心生疼。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我跟着她走进更深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剂混合的味道。墙上突然亮起一排排显示屏,画面快速切换:婴儿保温箱、手术台、无数个监控镜头里穿着病号服的小女孩...
"这些都是..."我的喉咙发紧。
"你的成长记录。"淑馨的声音有些哽咽,"从出生到五岁,每一天每一秒都被记录下来。"
屏幕里那个小女孩正在做记忆移植手术。我看见自己躺在那里,脸上带着氧气面罩,额头上贴满电极片。医生们围着手术台,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的声音在颤抖。
"因为你本不该存在。"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我,"十年前花仙国爆发基因病毒,所有新生儿都携带变异基因。你是唯一一个被强行终止变异的实验体。"
我后退一步,后背撞到了金属墙。记忆突然闪回:母亲温柔的笑容,父亲给我扎辫子的手,还有院子里那棵开满粉花的桃树...
"那些都是假的?"我喃喃自语。
"不。"她抓住我的肩膀,"那些记忆是你在培养舱里沉睡时,我们一点一点输入的。但当你真正苏醒后,那些生活就成了真实的。"
培养舱女孩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她轻轻握住我的手:"你看,这就是现在的你。有血有肉,有欢笑也有眼泪。"
淑馨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血丝。她踉跄着扶住墙壁,脸色苍白如纸。
"你怎么了?"我下意识上前扶住她。
"没事。"她勉强笑了笑,"只是时间快到了。"
"什么时间?"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回答,而是指向走廊尽头的房间:"最后的答案在那里。"
我们来到一间环形实验室,四周都是全息投影装置。培养舱女孩轻轻按动控制台,整个房间开始变化。那些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浮现出温馨的画面:母亲抱着年幼的我在花园里玩耍,父亲教我骑自行车,还有我和千韩、伊瞳、淑馨一起过生日的场景。
"这些都是..."我感觉眼睛发酸。
"是植入的记忆。"淑馨的声音很轻,"但我们没想到它们会如此真实地成为你的一部分。"
全息影像突然闪烁,画面开始扭曲。我看到手术室里躺着的小女孩,看到无数针管插进身体,看到培养舱里漂浮的胚胎。最刺眼的是监控画面里,母亲站在观察室,透过玻璃凝视着手术台上的我。
"原来连那句'回家吧'都是程序设定?"我的声音发抖。
"不是的。"淑馨抓住我的手,却被我甩开,"那些生活是你真正活过的证明..."
"可笑!"我冷笑,"你们有什么资格决定我的人生?"
"我们只是想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她的声音哽咽。
培养舱女孩伸手触碰我的额头,一阵剧痛传来。无数记忆涌入脑海:基因改造的痛苦,无数次失败的实验,还有母亲深夜在实验室里修改数据的画面。
"不要抗拒体内的力量..."她的声音像风一样飘渺。
"我怎么可能是渊无的容器?"我捂着头,感觉要爆炸了。
"正是这矛盾的力量才让你成为你自己。"她的话让我浑身一震。
警报声突然响起,红色警示灯开始旋转。淑馨剧烈咳嗽起来,这次咳出的血更多了。她的身体变得透明,像是要消散。
"去找白璃..."她抓住我的手,"她知道全部..."
"这次轮到我来选择真相..."我紧紧抱住她逐渐冰冷的身体。
培养舱女孩化作点点星光消散,淑馨的医杖掉在地上。翡翠徽章突然发出光芒,与医杖共鸣。金属墙壁缓缓升起,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谎言的地方,拾起医杖,握紧翡翠徽章,踏上通往真相的阶梯。
金属墙壁在翡翠徽章的光芒中缓缓闭合,我握紧淑馨留下的医杖。阶梯尽头传来脚步声,白璃的身影出现在黑暗中。
"你终于来了。"她声音平静,"比我预想得早到了三天。"
我警惕地后退半步:"你知道我会来?"
"当然。"她向前走来,手中捧着一个发光的容器,"这是渊无最后的力量,一直在等它的容器。"
警报声戛然而止,实验室陷入诡异的寂静。白璃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异样的光。
"你以为淑馨是为你牺牲?"她轻笑,"不,她是为阻止你而来。"
我握紧医杖:"够了!告诉我真相。"
"真相?"白璃突然逼近,"十年前基因病毒爆发时,是你母亲提出用渊无残魂改造人类基因。而你是第一个成功案例——承载着精灵王之力与渊无力量的矛盾体。"
胸口印记剧烈疼痛,我踉跄扶住墙壁。记忆碎片闪过:母亲深夜伏案修改数据的画面,父亲站在实验室外欲言又止的表情...
"为什么..."我的声音发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你是她们的女儿。"白璃将发光容器贴在我胸口,"也是唯一能终结这场灾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