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门在我身后闭合，淑馨的光点还握在掌心。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脚下是半透明的黑曜石，每走一步都能看见下面封存的记忆影像。
最先浮现的是母亲最后的身影。她站在祭坛边缘，发丝被狂风卷起，翡翠权杖在手中发出悲鸣。我别开视线，可地面又映出千韩的笑容——那是她在黑暗吞噬前对我最后的微笑。
"你连血脉都玷污得如此彻底。"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前方黑雾凝聚，一个与我一模一样的人影逐渐清晰。不同的是她的面容更精致，青黑纹路在皮肤下有序流淌，像是活物般呼吸起伏。她手中握着完整的翡翠权杖，顶端镶嵌着七颗发光的宝石。
胸口印记突然刺痛，淑馨的光点变得暗淡。我踉跄着后退半步，黑雾从地缝渗出，缠绕上脚踝。记忆影像开始躁动，父亲临终前的手指划过我额头的画面突然放大，耳边响起母亲的声音："对不起让你承受这些。"
"她们的牺牲真的值得吗？"原初容器步步逼近，"千韩当时犹豫了整整三秒才挡在你面前，你知道吗？伊瞳的水晶球里早看过你的堕落，却还是选择了牺牲。你母亲......"
我抱头蹲下，指甲抠进头皮。青黑纹路暴动起来，像无数条毒蛇在血管里游走。权杖插进地面才勉强支撑住身体，淑馨的光点几乎要消散。
"裂缝亦是选择的起点。"
白璃的声音突然响起。头顶浮现出她虚幻的身影，月白色的长裙在虚空中飘荡。原初容器的嘲讽戛然而止，她皱起眉头看着自己的手臂——那些有序流动的纹路开始紊乱。
无数画面在我眼前闪现：第一个举起权杖对抗渊无的自己、在废墟中哭泣的自己、握着淑馨残魂颤抖的自己...所有记忆开始共振，翡翠权杖发出嗡鸣。
原初容器咬紧牙关挥动权杖。黑曜石地面炸裂，记忆碎片如刀锋般飞射而来。我举臂格挡，却看见碎片中闪过淑馨的面容——她被困在某个黑暗角落，正用手指不断敲击着看不见的屏障。
"我接受不完美的自己！"
怒吼声震得整个空间摇晃。翡翠光芒从权杖顶端爆发，将黑雾撕裂成缕缕残烟。原初容器惊慌后退，她的身影开始扭曲，露出底下无数重叠的人脸——都是曾经被封印的失败容器。
淑馨的残影突然变得清晰。她对我做着口型，但听不见任何声音。指尖指向更深处的黑暗时，她的身体已经近乎透明，却始终保持着温柔的笑容。
空间剧烈震动，陌生女子的声音穿透层层虚空："你终于来了..."
黑曜石地面浮现出古老符文，我的青黑纹路自动开始绘制图案。权杖顶端射出的金光直指虚空某处，隐约传来深渊大门开启的轰鸣。淑馨的残影在最后一瞬眨了眨眼，就像从前每次安慰我时那样。
陌生女子的声音在耳畔回响的瞬间，黑曜石地面突然塌陷。我下意识攥紧淑馨残魂，失重感袭来的刹那，翡翠权杖自动亮起微光。
下方是无尽的黑暗，却能清晰看见无数双手向上抓挠。那些手的指尖擦过裙摆，留下焦黑的痕迹。淑馨的残影在我掌心剧烈震颤，像是想要说什么。
"抓紧她。"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抬头望去，千韩的身影悬浮在半空，黑色长发无风自动。她伸手向下，指尖泛着淡蓝色的光晕。可就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她的表情突然扭曲，化作漆黑的雾气消散。
"你还不明白吗？"原初容器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带着笑意，"她们都背叛过你。伊瞳预见你的堕落却不说，千韩在最后关头犹豫了整整三秒，就连你最信任的淑馨..."
话音未落，我猛地坠入冰冷的水面。周围的黑暗褪去，露出破旧的浴室场景。水池里泡着的少女背影让我浑身僵硬——那是我十六岁时的模样。她肩胛骨上爬满青黑色纹路，正机械地用指甲刮擦皮肤。
"这是你第一次试图抹除自己的记忆。"原初容器的声音在浴室回荡，"那天你逃学去了城南废墟，遇见了第一个深渊感染者。你记起来了吗？他抓住你的手腕时，纹路第一次失控暴走。"
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我死死咬住嘴唇。掌心的淑馨残魂突然发烫，刺痛感从虎口蔓延至心脏。那股熟悉的温暖气息包裹住我的意识，就像每次我崩溃时她都会做的那样。
"够了。"
翡翠权杖发出嗡鸣，浴室墙壁炸裂成碎片。我落在一片荒芜的广场中央，四周矗立着破碎的雕像。每座雕像的脸都在不断变化，最终都定格成我的面容。
"你以为自己是在寻找真相？"原初容器从雕像群中缓步走出，权杖顶端的宝石闪烁不定，"其实你只是想证明，当初选择成为容器是正确的决定。"
她挥动权杖，地面裂开一道缝隙。我看到裂缝中浮现出母亲的身影——她正跪在祭坛前，将年幼的我紧紧搂在怀里。那时的她浑身发抖，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我的锁骨上。
"那不是眼泪，"原初容器轻声说，"是封印咒语的媒介。你母亲早就知道，终有一天要亲手把你重新封印。"
翡翠权杖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我踉跄后退，青黑纹路开始不受控制地蔓延。淑馨的残魂发出微弱的光芒，像风中摇曳的烛火。
"别听她说话。"一个声音从心底响起。我猛然睁眼，看见白璃站在不远处的断墙上。她赤脚踩在锋利的石块上，月白色长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每个选择都有代价，但不是每个代价都需要偿还。"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熟悉的水晶球，"记住你为什么走到这里。"
水晶球中浮现出淑馨的画面。她躺在病床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腕。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记忆，她当时说的第一句话突然在耳边响起："你比想象中坚强得多。"
青黑纹路开始逆流，我伸手接住下坠的权杖。翡翠光芒暴涨的瞬间，整个空间剧烈震颤。原初容器的表情终于变了，她身后浮现出无数张重叠的人脸，那些都是曾经失败的容器。
"你到底是谁？"我举起权杖，直视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
她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我是你最真实的恐惧——害怕自己永远不够好。"
权杖交击的瞬间，我听见淑馨的残魂发出一声叹息。翡翠光芒与黑雾交织，空间开始崩塌。无数记忆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我看见了从未见过的画面——淑馨独自坐在实验室里，面前摆着三支装满不同液体的针管。
"选择权从来都在你手上。"白璃的声音穿透混乱，"现在，做出你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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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安这章是补偿你们的，因为我今天早上玩超自然忘记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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