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掠过焦黑的槐树林,枯枝在脚下发出细碎断裂声。翡翠权杖顶端的微光与胸口印记同频闪烁,像是某种隐秘的心跳。左臂上的青黑纹路像活物般缓慢流动,接触过的树干留下焦黑的灼痕。
我靠在槐树粗壮的躯干上,大口喘息。刚才从镜像轮回中挣脱的感觉还残留在四肢百骸,那种被无数个自己包围、每个都说着不同版本真相的窒息感挥之不去。母亲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我们都是容器。"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印记,皮肤传来灼痛。记忆里淑馨临终时的叹息仿佛就在身后响起,让我浑身一颤。我强迫自己冷静,可左臂的纹路突然一阵抽搐,像是回应内心的波动。
"够了。"我咬牙出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抬头望向天空,乌云遮住了月亮,只有零星几点星光在黑暗中闪烁。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更添几分寂寥。
就在这时,槐树主干中部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哒声,像是木质开裂的声音。我警觉地后退半步,却看到那处树皮下渗出一丝黑色雾气。温度骤然下降,呼出的白气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黑雾缓缓凝聚成半透明的人形轮廓,隐约能看到熟悉的五官。渊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逃不掉的。"
胸口的印记剧烈跳动起来,那种灼烧感比之前更甚。左臂的青黑纹路突然加速流动,带来剧烈疼痛。我死死握住翡翠权杖,指节发白。
"你以为挣脱了幻境就万事大吉?"渊无的声音带着蛊惑,"你不过是容器的继承者罢了。"
黑雾蔓延缠绕我的身体,唤起一幕幕不愿回想的画面。千韩断后的身影清晰浮现,她转身时那个带着笑意的眼神;伊瞳消散前的预言画面重现,那双因预知未来而黯淡的眼睛;还有淑馨最后的拥抱,以及伴随而来的血腥气息。
"不……"我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让我保持清醒,也让我看清了这一切的本质。渊无在试图瓦解我的意志。
"你以为那些牺牲是为了什么?"渊无继续说道,声音忽远忽近,"她们不过是在加固封印。就像你的母亲一样。"
我闭上眼睛,努力屏蔽这些画面。但白璃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记住,你不是容器,你是选择之人。"这句话像一道光,刺破黑暗。
睁开眼,我用虎牙咬破指尖,在掌心画出血符。翡翠权杖开始震动,与体内的力量产生共鸣。我能感受到那些青黑纹路在经脉中的流向,它们不再是失控的存在。
渊无似乎察觉到我的变化,身形一阵扭曲:"你以为能摆脱宿命?"
"我不是容器。"我直视着那团黑雾,声音坚定,"我是终结者。"
翡翠光芒暴涨,十二道印记在空中浮现。那些印记交织成网,将纯白光芒一点点逼退。渊无的身影第一次出现波动,他后退一步,长袍无风自动。
"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
"我不知道。"我的声音沙哑,"但至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翡翠权杖再次挥动,翡翠光芒如利刃般劈向对方。渊无抬起手想要阻挡,却在接触光芒的瞬间发出痛苦的嘶吼。
就在这时,胸口的印记突然浮现出一个陌生女子的轮廓。她与记忆中的母亲有七分相似,但眼神里没有温暖,只有冰冷的审视。
"等你看到真正的她……"渊无的声音渐渐消失,黑雾开始溃散。
翡翠光芒最终吞噬深渊,重塑祭坛。我踉跄后退,靠在一块石碑上喘息。胸口的印记依然滚烫,但那种灼烧感似乎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夜风拂过,带着熟悉的气息。我低头看着手中的翡翠权杖,那些青黑纹路仍在,但不再躁动不安。
"你是谁?"我望着空中那个模糊的轮廓低声问道。
风中似乎传来遥远的回应,但已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