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后退半步，脚下的彼岸花随着动作微微颤动。那些花瓣本该是鲜红如血的，此刻却泛着诡异的蓝光。
"妈……"我的喉咙干涩得发疼，"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一缕银蓝色光芒在指尖流转，那分明是和我胸口印记相同的颜色。
四周的空气瞬间凝固，呼吸变得困难。祭坛开始震动，彼岸花海泛起波澜。我看到花丛深处浮现出一座石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那竟是我的名字，无数个我的名字，用各种字体反复书写，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进石头里，永远囚禁。
"你以为我在保护你吗？"母亲再次开口，这次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胸口的印记突然剧烈跳动起来，那种灼烧感比之前更甚。我捂住心口跪倒在地，指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就在这时，左臂的青黑纹路开始逆流而上，像一条苏醒的蛇，游向心脏的方向。
"不……"我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让我保持清醒，也让我看清了母亲眼底闪烁的异样光芒。那不是憎恨，也不是怜悯。那是……期待？
"告诉我真相。"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沙哑却坚定，"全部的真相。"
母亲的嘴角微微扬起，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话。她向前走了一步，脚下的彼岸花立刻褪去颜色，化作一片灰白。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她的目光落在我手臂上，"当纹路抵达心脏的那一刻，你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我低头看向左臂，那些青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肩膀。它们不再游移不定，而是像有了明确的目标，朝着心脏方向稳步前进。
"我准备好了。"我深吸一口气，翡翠权杖在手中微微震颤，"让我们来谈谈，关于我的事。"
母亲轻轻一笑，那笑容里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
"你体内的力量，并非来自花仙国的祝福。"她缓缓说道，"而是封印的代价。"
我心头一震，但没有打断她。
"千年前，渊无曾试图吞噬整个世界。"她的声音平静如水，"为了阻止他，我和十二位精灵王以血为契，将他的力量封印于裂缝之中。而那个裂缝……就是你。"
我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你的出生，并非偶然。"母亲继续道，"你是我与封印契约的容器。每一次你使用翡翠权杖的力量，都是在撕裂世界的屏障。你以为自己是在战斗，实际上，你正在加速渊无的回归。"
我猛地后退一步，脚下的彼岸花随之凋零。
"不……不可能……"我喃喃道，声音颤抖。
"你以为千韩她们是为了保护你而牺牲的？"母亲的眼神冰冷，"不，她们是为了封印你。每一次你释放力量，封印就会松动。她们必须用生命重新加固它。"
我捂住耳朵，不想听下去。可那些话语却像针一样扎进脑海。千韩断后的身影、伊瞳消失前的微笑、淑馨最后的拥抱……
"不！"
我大吼一声，翡翠权杖猛然挥下。一道强烈的光芒撕裂空气，直冲母亲而去。她没有躲闪，任由光芒击中。银蓝色的光点在她身上流转，却没有伤害她分毫。
"你现在明白了吗？"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你不是守护者，你是封印本身。而我……是你最初的枷锁。"
话音未落，她的手一抬，数道银蓝色锁链从天而降，直奔我胸口的印记而来。我本能地举起翡翠权杖，光芒暴涨。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激起的能量风暴将周围的彼岸花尽数摧毁。
疼痛如潮水般涌来，胸口的印记仿佛要炸开一般。我咬紧牙关，强行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安安，记住，你不是容器，你是选择之人。"
是白璃！
她的虚影从破碎的空气中浮现，透明的手轻轻按在我的肩上。
"看看这些纹路，"她低声说道，"它们不是束缚，而是力量。"
我注视着手臂上的青黑纹路，突然发现它们开始逆流重组。那些原本混乱的线条逐渐排列成特定的图案，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不可能！"母亲的身影第一次出现波动，"你怎么可能激活契约！"
"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翡翠权杖再次挥动，十二道印记在空中浮现。那些印记交织成网，将纯白光芒一点点逼退。
母亲的表情终于变了，她后退一步，长袍无风自动。
"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
"我不知道。"我的声音沙哑，"但至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翡翠权杖挥动，翡翠光芒如利刃般劈向对方。她抬起手想要阻挡，却在接触光芒的瞬间发出痛苦的嘶吼。
"你终究会明白……"她的身影开始模糊，"我们都是容器……"
镜海开始崩塌，裂隙也在缓慢闭合。我踉跄后退，靠在一块石碑上喘息。胸口的印记依然滚烫，但那种灼烧感似乎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就在我以为一切结束时，远处的黑暗中浮现出一个人影。那身影模糊不清，却让我感到莫名的熟悉。
那个人影越走越近，月光渐渐照亮她的面容。
"妈……"我的声音颤抖了。
那是母亲，年轻时的母亲。可她的眼神里没有温暖，只有冰冷的审视。
"安安，"她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以为我在保护你吗？"
母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像是湖面荡漾的涟漪。她站在祭坛边缘，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我，仿佛看着一个陌生的路人。
"欢迎来到真正的起点。"她的声音没有温度，像是在复述一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我握紧翡翠权杖，感受着体内流动的力量。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变形，就像一面被打破的镜子，碎片四散。我能感觉到那些碎片中蕴含的记忆，一遍遍重复的对话，不断轮回的场景。
"够了。"我轻声说，翡翠权杖轻轻一点。空气中的碎片开始消融，就像晨露遇见阳光。
母亲的身影晃动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你……"
"我知道这是镜像轮回。"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你们困住了我多少次？"
祭坛开始崩塌，彼岸花海翻涌起滔天巨浪。我感受到翡翠权杖的震动，它似乎在回应我的决心。
"这不是终点，而是新的开始。"我低声说，翡翠光芒暴涨。整片空间在强光中化为虚无，我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脱离这个循环。
光芒散去时，我发现自己站在槐树下。夜风拂过，带着熟悉的气息。我低头看着手中的翡翠权杖，那些青黑纹路仍在，但不再躁动不安。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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