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彼岸花的香气拂过脸颊，我扶着权杖勉强站直。胸口的印记还在隐隐作痛，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条在皮下搅动。左臂的青黑纹路开始不安分地游走，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爬行。远处那道模糊的身影没有动静，只是静静地站在花海尽头。我能感觉到他的注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我后颈发紧。

翡翠权杖发出微弱的光芒，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结束了？"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喉咙里泛起血腥味。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所有力量，现在连站稳都困难。一阵冷风吹来，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彼岸花在月光下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腻气息，却让人感到莫名的不安。

突然，脚下传来异样的触感。低头看去，黑色的雾气正从地面渗出，缓缓缠绕上我的脚踝。那雾气冰冷刺骨，即使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又来了吗？"

我握紧权杖，想要后退几步，却发现双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固定在原地。雾气继续往上蔓延，已经爬到了膝盖处。

就在这时，那道模糊的身影开始移动。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我的心上。月光渐渐变得惨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当那人走到十步开外时，我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

那分明是我的影子，却又和我有细微的差别。最明显的是那双眼睛，猩红色的瞳孔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你..."

我刚开口，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影子歪着头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这才是真正的你。"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却又带着几分陌生。那语气里透着几分玩味，几分怜悯，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愤怒。

我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权杖的光芒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影子却不为所动，反而向前逼近：

"你以为自己是在战斗？不，你只是在重复命运的剧本。"

"住口！"

我猛地举起权杖，一道翡翠色的光芒劈向影子。然而就在光刃即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影子突然化作一团黑雾，轻易地避开了攻击。

"看看你的手臂。"

影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那些纹路在告诉你什么？"

低头望去，左臂上的青黑纹路此刻已经完全活了过来。它们像有生命般在皮肤下游走，组成一些我看不懂的符号。疼痛也随之加剧，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体内穿刺。

"母亲..."

我喃喃自语，想起她在临终前说过的话。她说相信我能找到正确的路，可如果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呢？

"她们用你的血喂养封印，用你的痛维持平衡。"

影子的声音越发清晰，"你以为自己是守护者？不，你只是容器。"

翡翠权杖突然发出一声嗡鸣，强烈的光芒让我不得不眯起眼睛。权杖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够了。"

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抬起头，"不管是真是假...那是她们的选择。而我...也有我要走的路。"

影子的表情终于变了，那抹诡异的笑容消失了。他后退一步，黑雾开始在他周身凝聚。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记住，裂缝之下藏着答案。"

是白璃。她最后的遗言像一道闪电划破黑暗。

我猛然抬头，看向影子："你想说什么？"

影子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随着他的手势，我左臂上的青黑纹路开始发光，那些符号逐渐变得清晰可见。

"这是..."

我瞪大了眼睛，这些符号我曾在母亲留下的古籍中见过。它们代表着古老的封印术，是用来镇压某种强大存在的。

"你以为斩断黑雾就赢了？"

影子的声音带着讥讽，他站在那里，长发无风自动，"看看你的脚下。"

我低头，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地上扭曲变形。它缓缓站起，变成了我的模样，却有着影子般猩红的眼睛。

"这是...什么？"

"你真正的样子。"

影子抬手，我的影子随之抬起右手，"被谎言包裹的容器，被命运操控的傀儡。"

翡翠权杖突然发出嗡鸣，光芒暴涨。我的影子在强光中痛苦扭曲，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吼。剧痛从胸口传来，仿佛有东西要破体而出。

远处传来钟声，一下，又一下。那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铜钟，每次我受伤时都会响起。

"别听！"

影子突然厉喝，他的身影变得模糊，"那是封印在你体内的..."

钟声越来越响，穿透黑雾直抵心底。我看到记忆中的自己——五岁生日那天，母亲把一朵彼岸花别在我发间，花瓣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那不是花汁。

是我的血。

影子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冰冷刺骨。他的声音忽远忽近：

"她们用你的血喂养封印，用你的痛维持平衡。现在，该醒来了。"

翡翠光芒与黑雾在空中碰撞，激起的能量波将石碑掀翻。我的左臂传来灼烧感，青黑纹路正沿着血管蔓延。

"裂缝之下..."

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直，"藏着答案。"

影子的表情终于变了。他后退一步，黑雾形成的长袍无风自动：

"你敢打开它？那里埋葬的不只是真相，还有..."

我举起权杖。翡翠光芒突然变得刺眼，十二道印记在空中浮现。那些印记交织成网，将黑雾一点点逼退。

"够了。"

影子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

"我不知道。"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但至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权杖挥动，翡翠光芒如利刃般劈向影子。他抬起手想要阻挡，却在接触光芒的瞬间发出痛苦的嘶吼。

"你终究会明白..."

影子的身影开始模糊，"我们都是容器..."

黑雾开始消散，裂隙也在缓慢闭合。我踉跄后退，靠在一块石碑上喘息。胸口的印记依然滚烫，但那种灼烧感似乎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就在我以为一切结束时，远处的黑暗中浮现出一个人影。那身影模糊不清，却让我感到莫名的熟悉。

那个人影越走越近，月光渐渐照亮她的面容。

"妈..."

我的声音颤抖了。那是母亲，年轻时的母亲。可她的眼神里没有温暖，只有冰冷的审视。

"安安，"她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以为我在保护你吗？"

月光在母亲的鬓角流转，她走来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跳上。那不是我记忆中的母亲，她的裙摆没有沾染彼岸花的香气，而是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你以为我在保护你吗？"

她站在我面前，指尖泛着幽蓝的光。翡翠权杖突然发出嗡鸣，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我的骨头里震出来的。胸口的印记开始发烫，那种灼烧感比刚才和影子战斗时还要剧烈。

"妈妈..."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我想问她为什么，想问那些年她抱着我哼歌的时候，是不是也在计算着今天。

她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手掌轻轻覆上我的左臂。青黑纹路在她的触碰下剧烈扭动，像是被惊醒的蛇群。一阵刺痛从指尖窜到心脏，我看到记忆碎片在眼前闪现——

五岁生日那天，她把一朵彼岸花别在我发间。花瓣上的暗红色液体不是花汁，是我的血。那时我只当是不小心划破了手指。

十二岁昏迷前的最后一幕，她俯身在我耳边说"安安别怕"。可当我醒来时，左臂已经刻下了第一道封印。

那些我以为的温柔时刻，原来都是仪式的一部分。

"你真的以为她们是为你好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我心上，"千韩为了救你甘愿成为祭品？淑馨拼死也要护你周全？"

我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冷的石碑。翡翠权杖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她们是在赎罪。"母亲的手指突然收紧，我左臂的纹路开始发光，"千年前我们的选择造成了无法挽回的错误，只能用你的血来弥补。"

远处传来钟声，一下，又一下。那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铜钟，每次我受伤时都会响起。但现在听起来，那声音像在催命。

"住口！"我咬紧牙关举起权杖，翡翠光芒却微弱得可怜。母亲的身影在光芒中微微晃动，她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就在这时，权杖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裂缝之下藏着答案。"

我浑身一震。这是白璃最后的遗言，却从权杖里传了出来。

母亲的表情变了。她猛地收回手，后退一步："你听到了？"

"我不是容器，"我强迫自己直视她的眼睛，"我是选择之人。"

地面突然开始震动。一道裂痕从我们中间蔓延开来，刺目的光芒从地底涌出。母亲的身影在强光中逐渐模糊，我听到她最后说了一句话：

"小心深渊里的..."

话音未落，我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失重感袭来的瞬间，我看到深渊尽头有一个人影。他伸出手，月光勾勒出熟悉的轮廓。

那是我自己。

但这次不是影子。他握着的权杖散发着纯白光芒，而我的翡翠权杖正在发出痛苦的嗡鸣。

风声呼啸着掠过耳畔，我坠向无尽黑暗。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我听到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是母亲焦急的呼唤。

另一个，是我自己的声音。

【裂缝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