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乱流分途与旧影重逢还有记忆的重现

紧接着突然光河的暴涨戛然而止，下一秒，祁墨染便被一股撕裂般的力量拽进虚空。周遭的光影瞬间扭曲成螺旋状的乱流，完整钥匙散出的光河碎片化作锋利的光刃，擦过他的小臂时，竟将那道与林砚缠绕的蓝光生生切断。他听见身后传来林砚星屑般的呼喊，却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时空乱流里没有方向，只有无数重叠的场景在眼前炸开：有时是灯塔顶层泛着青光的印记，有时是沉船残骸里漂浮的“祈”字船板，还有时是父亲书房里那幅海图，漩涡中心的“0”号符号正不断吞噬着光。

身体撞击硬物的钝痛感让他猛地回神。他摔落在一片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四周是闪烁着暗红色警报灯的甬道，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海水混合的腥气。小臂上的蓝光黯淡了大半，掌心的钥匙碎片不再发烫，反而像沁了冰，让他指尖发麻。他撑着地面起身，刚迈出一步，便听见身后传来金属链条拖动的声响，伴随着一道冷得像冰碴的声音：“没想到还能在乱流里，捡到‘祈家’的人，祁墨染许久不见 。”

祁墨染猛地转身，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挂着父亲留下的青铜罗盘，此刻却空空如也。而站在甬道尽头的男人，正靠在生锈的舱门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匕首柄上刻着交错的船锚与齿轮图案。男人穿着深灰色的作战服，袖口别着枚银色徽章，徽章上“陆”字的笔画锋利如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苍白的额头上，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淬了深海里的寒冰，正死死盯着祁墨染颈侧尚未完全消失的淡青光晕。

“陆凛？”祁墨染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几天前曾在父亲的旧照片里见过这个名字——照片上的陆凛还是个少年，站在父亲身边，手里举着半块断裂的“祈”字船板，眼神却已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硬。父亲说过，陆凛是“时空锚点”的守护者，也是唯一能在乱流里自由行走的人，而且在前几次副本中也看见过他 ，他到底是谁 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可此刻对方的气息里，却藏着让他心悸的敌意。

陆凛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将匕首抛向祁墨染。匕首擦着他的耳边钉进身后的金属墙，刀柄还在微微震颤。“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陆凛迈开脚步走近，作战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声响，“你以为我是来帮你的？还是说，你忘了你父亲当年是怎么把‘0’号钥匙的消息，卖给那些毁了锚点的人？之前是我想错了 在第一个副本说了一些话 没想到你是祁家人。 ”

祁墨染猛地攥紧拳头，掌心的钥匙碎片硌得他生疼：“我父亲不是那样的人！”他想起海图上的漩涡，想起沉船船底的“0”号钥匙，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突然串联起来——父亲当年消失，或许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为了守住某个秘密？难道我觉醒系统也是？父亲……

陆凛嗤笑一声，伸手扯过祁墨染的小臂，指尖按在那道黯淡的蓝光上。尖锐的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祁墨染看见陆凛的瞳孔里，映出自己小臂上蓝光与他袖口徽章相互排斥的微光。“不是？”陆凛的指尖用力，“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的钥匙碎片，会和当年毁了锚点的‘源匙’同源？为什么你颈侧的印记，和那些被时空吞噬的‘复制品’一模一样？”

话音未落，甬道突然剧烈摇晃。头顶的警报灯开始疯狂闪烁，墙壁上的金属板裂开缝隙，海水顺着缝隙渗进来，在地面上积成蜿蜒的溪流。陆凛脸色一变，立刻拉着祁墨染往甬道深处跑：“别废话了，这里的时空锚点要碎了，再不走，我们都会被永远困在乱流里。”

祁墨染被他拽着往前跑，耳边是海水涌入的轰鸣声，还有远处传来的、类似钥匙碰撞的细碎声响。他回头望向身后的黑暗，恍惚间仿佛看见林砚半透明的身影在乱流中一闪而过，颈间的青光与他的蓝光隔着无数扭曲的光影，却再也无法靠近。陆凛似乎察觉到他的分心，猛地攥紧他的手腕：“别回头！在乱流里，分心就是死路一条——你要是想找那个叫林砚的，就先活着走出这里。”

两人冲进甬道尽头的舱室时，祁墨染才看清里面的景象：中央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光球，光球里裹着半块“祈”字船板，船板上的纹路正与他掌心的钥匙碎片产生共鸣。陆凛松开他的手，快步走到光球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齿轮，嵌进光球侧面的凹槽里。“这是最后一个临时锚点，”陆凛的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能撑到我们找到下一个稳定的时空。但在此之前，你得告诉我，你手里的钥匙碎片，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尤其是关于‘8’号计数的秘密。”

祁墨染低头看着掌心发烫的碎片，想起黑暗中最后停在“8”的计数声，想起光河里那艘转向黑暗的帆船。他抬起头，迎上陆凛探究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那不是计数，是所有时空的‘终点’。而我们，或许都是走向终点的人。”

光球突然剧烈闪烁起来，船板上的纹路开始发光，与祁墨染掌心的碎片连成一道光柱。陆凛脸色骤变，一把将他拉到身后：“小心！锚点在吸收你的钥匙能量——”

话没说完，舱室的墙壁突然全部碎裂。无尽的黑暗与乱流涌了进来，祁墨染只觉得身体再次被拉扯，这一次，他看见陆凛的身影在乱流中与他错开，手里还攥着那半块“祈”字船板，而自己则朝着另一片闪烁着蓝光的时空坠去，耳边只剩下陆凛模糊的呼喊：“记住！别相信任何镜子里的影子——尤其是你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