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们扑来的瞬间,陆凛拽着祁墨染往侧后方猛退,折叠刀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精准地劈在最前面那个玩偶的脖颈处。“咔哒”一声脆响,那玩偶的脑袋歪向一边,丝线崩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但它没有停下,反而用断裂的脖颈顶着身体继续往前冲。
“它们没有痛觉!”祁墨染低喊一声,口袋里的玩偶震动得更凶,像是在指引方向。他瞥见走廊尽头有扇虚掩的铁门,“那边!”
两人跌跌撞撞冲进铁门,陆凛反手用刀柄卡住门锁。玩偶们撞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伴随着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是……档案室?”祁墨染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看清四周,架子上堆满了落灰的文件柜,角落里还散落着几个空的针线盒。他随手抽出最上面的文件夹,里面夹着泛黄的病历,照片上的孩子笑得灿烂,姓名栏写着“3号”,诊断结果处却被墨水涂成了黑块。
收纳袋里的玩偶突然往地面坠,祁墨染连忙按住口袋,却发现它正拼命往墙角的通风口钻。通风口的铁网早已锈蚀,他伸手一掰就掉了下来,里面传来隐约的呜咽声,像是无数孩子的哭声叠在一起。
“地下室的入口,可能在这下面。”陆凛踢开脚边的空盒子,里面掉出几枚生锈的纽扣,和推车里玩偶脸上的一模一样,“园长没说假话,这里确实藏着东西。”
门板的震动越来越烈,锁扣处已经开始变形。陆凛把折叠刀塞进祁墨染手里:“你先下去,我断后。记住,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回头,找到出口就报警。”
“一起走!”祁墨染攥紧那把还带着陆凛体温的刀,口袋里的玩偶突然弹出一只小小的布手,指向通风口深处,“它在催我们快点!”
就在这时,门板“哐当”一声被撞开,玩偶们蜂拥而入。陆凛眼神一厉,转身将祁墨染推进通风口:“走!”
祁墨染顺着狭窄的通道滑下去,落地时膝盖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黑暗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布料腐烂的气味,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之处,赫然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墙壁上贴满了孩童的涂鸦,画里的小人都长着玩偶的脑袋,牵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的手。
口袋里的玩偶突然不再震动,而是轻轻蹭着他的掌心,像是在安抚。祁墨染深吸一口气,握紧刀,一步步朝石阶深处走去。他知道,陆凛很快会跟上来,而那个所谓的“妈妈的秘密”,就藏在这无尽的黑暗尽头。
石阶尽头是道厚重的铁门,门把手上缠着生锈的铁链,链环间还挂着几缕褪色的毛线。祁墨染正要用刀撬开铁链,口袋里的玩偶突然跳出来,用布做的小手抓住铁链轻轻一扯——铁链竟像朽木般碎成了几段。
门后是间巨大的地下室,正中央摆着张操作台,上面散落着针线、剪刀和各种尺寸的布料,墙角堆着成山的玩偶零件,而墙上钉着的照片里,每个孩子的笑脸旁都标着编号,7号的照片旁边,用红笔写着“未完成”。
“这里是她的‘加工厂’。”陆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胳膊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正顺着袖口往下滴,但眼神依旧锐利,“那些玩偶,都是用孩子们的遗物改造的。”
操作台最下层的抽屉里,祁墨染找到了一本日记,纸页边缘已经发潮霉变。最新的一页写着:“7号的眼睛真亮,像藏着星星……可惜太吵了,总喊着要回家,只能先让他睡一会儿。”字迹后面画着个歪扭的笑脸,旁边粘着半片红色的布料。
“睡一会儿?”陆凛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她把孩子藏起来了!”
话音刚落,地下室的另一扇小门突然打开,园长端着个银质托盘走出来,托盘上放着针管和一瓶透明液体。“既然找到了这里,就别想走了。”她的白大褂上沾着深色的污渍,脸上的温柔彻底消失,只剩下疯狂,“你们也会成为完美的作品,永远陪着妈妈。”
她突然将托盘朝陆凛砸去,趁着他躲闪的瞬间,抓起操作台旁的剪刀刺向祁墨染。但口袋里的7号玩偶猛地扑上去,用身体挡住了剪刀——剪刀刺穿布料的瞬间,玩偶身上突然亮起微弱的光,那些缝合的丝线像活过来般散开,化作一道光链缠住了园长的手腕。
“不可能……我的作品怎么会背叛我?”园长挣扎着,剪刀“当啷”落地。
光链越来越亮,照亮了地下室最暗的角落——那里藏着个小小的铁笼,笼门虚掩着,里面蜷缩着个穿蓝色睡衣的男孩,怀里紧紧抱着半块写着“7”字的木牌。
“7号!”祁墨染冲过去拉开笼门,男孩受惊般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正是照片里的孩子。
7号看到祁墨染手里的玩偶碎片,突然哭了出来:“那是……妈妈给我缝的小熊……”
“不是妈妈。”陆凛按住园长的肩膀,声音冷得像冰,“她只是个偷走别人孩子的疯子。”
警笛声从地面传来时,园长还在尖叫,而7号正用小手一片片捡起玩偶的碎片。祁墨染蹲下来帮他,发现碎片拼起来的小熊肚子里,藏着张画着幼儿园后门的地图,是林小红的笔迹。
原来疯癫的她,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孩子们的逃生路。
陆凛看着被警察带走的园长,又看了眼抱着7号的祁墨染,口袋里的折叠刀被他轻轻合上。地下室的通风口透进晨光,照在那些标着编号的照片上,仿佛每个孩子的笑脸都在慢慢舒展。
“结束了。”祁墨染轻声说,7号的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再也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