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何挽月翻了个身,额头抵在冰凉的枕头上,意识却清醒得可怕。浑身发烫,喉咙像被火灼烧,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唔......"她试图撑起身子,却浑身无力地倒在床上。
房门被轻轻推开,颜晨端着温水和退烧药走进来,见状立刻快步上前。"又醒了?"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疲惫,却依然温柔。
何挽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模糊中,她感觉颜晨的手指轻轻贴上自己的额头,随即眉头皱得更紧。
"还是这么烫。"他低声自语,扶她靠坐起来,将退烧药和水递到她唇边,"把药吃了,然后继续睡。"
何挽月下意识地吞下药片,颜晨又递来湿毛巾,轻柔地擦拭她的脸颊和脖颈。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怀里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你回去睡吧,"她哑着嗓子说,"我没事。"
颜晨摇摇头,重新躺回她身边的地铺上,"我在这儿。"
何挽月闭上眼睛,听着身后均匀的呼吸声,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再次睡着的,只记得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不断为她换毛巾、测体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时,何挽月终于退烧了。她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的吊灯,然后是坐在地铺上、背靠着她床沿睡着的颜晨。
他看起来疲惫不堪,黑眼圈深重,凌乱的头发下是紧绷的下颌线。即便在睡梦中,他的姿势仍保持着随时能醒来的警觉,一只手搭在床边,似乎随时准备扶她起来。
何挽月静静地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昨晚高烧时迷迷糊糊的感觉全都清晰起来——颜晨一次次起身查看她的状况,每隔几小时就给她换冰袋,甚至在她呓语时轻声安抚。她记得自己昏沉中抓着他的衣袖不放,而他只是轻轻拍着她的手背,低声说着"我在"。
阳光渐渐爬上颜晨的肩膀,他动了动,睫毛微微颤动,终于睁开眼睛。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却在她睁眼的瞬间亮了起来。
"你醒了!"他声音沙哑,却难掩欣喜,立刻伸手去摸她的额头,"退烧了!太好了!"
何挽月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疼。颜晨立刻注意到了,拿起床头的水杯,小心地托起她的头让她喝了几口。
"好点了吗?"他轻声问,手指轻轻拂过她干燥的唇角。
何挽月点点头,目光无法从他脸上移开。这一夜的守护,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安心。
"饿不饿?"颜晨问,"我煮点粥?"
何挽月又点点头,看着颜晨起身时摇晃了一下,显然腿已经麻了。他走到门口又回头,"你再躺会儿,我去准备早餐。"
何挽月看着他略显蹒跚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她伸手拿过来,认出这是颜晨经常出差的那个品牌店包装。
颜晨端着粥回来时,看到何挽月正盯着那个盒子发呆。
"哦,那个啊,"他走过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出差带回来的。本来想等你好一点再给你,看你退烧了,就拿过来。"
何挽月捧着盒子,突然感到鼻子一阵发酸。颜晨坐回床边,舀了一勺粥,吹凉后送到她嘴边。
"尝尝,清淡的,适合现在吃。"
何挽月张嘴吃下,粥的温度刚好,米粒煮得软烂,入口即化。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看着颜晨专注地喂她,时不时擦掉她嘴角的米粒。
"好吃吗?"颜晨问。
"嗯。"何挽月点头,声音还带着鼻音。
吃完粥,颜晨收拾好托盘,回到床边坐下。何挽月鼓起勇气,将那个盒子递给他,"可以...现在打开吗?"
颜晨愣了一下,接过盒子,小心地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精致的丝绒首饰盒,他打开后,取出一枚精致的珍珠耳钉,在晨光中微微闪烁。
"记得你说过喜欢这种简约款式的珍珠饰品,"颜晨轻声说,"正好出差看到这对,觉得很适合你。"
何挽月接过耳钉,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首饰本身,而是因为这份心意。在她生病时,他不仅彻夜守护,还记得带礼物给她。
"谢谢,"她小声说,"我很喜欢。"
颜晨微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何挽月摇摇头,突然伸手抱住了他。颜晨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回抱住她,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肩膀。
"对不起,"何挽月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让你担心了。"
"傻瓜,"颜晨轻抚她的后背,"你生病我当然担心。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何挽月抬头看他,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突然意识到,这个总是看似坚强的男人,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是如何默默地守护在侧。
"我害怕,"她轻声说,"昨晚烧得迷迷糊糊的,感觉特别难受。"
颜晨的表情柔和下来,"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在这儿。"他停顿了一下,"以后生病了要告诉我,别硬撑。"
何挽月点点头,再次靠进他怀里。这一刻,什么都不用说,彼此的心意已经明了。她知道,无论未来如何,至少此刻,她被深深爱着,也被好好守护着。
颜晨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温柔。窗外,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而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两颗心紧紧依偎,温暖而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