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感症（尝尝吧）》_第一章 - 澜旧

夏日甜热的风裹挟着年少清涩的赠礼被燕琛接过，那其实是柯野不可言说的告白。

七月二十日是燕琛的生日，成了16岁柯野赠礼给他的理由，燕琛一直是全校第一兼校草，是学校众多女生的爱慕对象，那天他收到了很多礼物但是他都让好兄弟唐朝归还了，不敢相信的是竟然会收到柯野的礼物，也是燕琛唯一留下的，那是一个可爱的玩偶。

燕琛一直讨厌柯野，可其实柯野已经喜欢他很久了。

一次燕琛奉妈妈之命去庙里求红绳保妹妹这次手术成功，他来到了寺庙外，那时正秋季，满树的枫叶飘翩翩飘落，夕阳似乎让天空染上了橘子奶油的气息，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那寺庙下的浅金发色的少年，眉眼在夕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柔，甚至带着点儿妖艳。

突然那个男生向燕琛招手，发现他一动不动的之后便跑过来拉住他的手，“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就是你看到那儿的那个老头了吗？”说着便伸出了拳头对着那个寺庙台阶旁的老人。燕琛看着他伸出的拳头并发起呆来。少年似乎看出了什么。

“哦，我爷爷说过不能用手指人。所以我这不就用了拳头嘛，还有我叫柯野。”

燕琛道：“什么事？”

柯野疑惑：“什么什么事儿？”

燕琛无奈，便走到了那老人旁边。

“他怎么了？”

“哦对哦，就是他说他可以算姻缘、财力和日后成就……，自称神算子，但是得两个人，我就很好奇，随便拉了个陌生人也就是你，要是他算出咱俩有关系他就是假的”

柯野眨着两个大眼睛对着燕琛认真的说：“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嘛”

燕琛被柯野的表情可爱到了，但却被他的解释无语到，并轻咳一声道：“有点道理，你真是个天才。”

“我也这么觉得，嗯，所以你答应陪我一起去算命了吗？哦不对，是被算命。”柯野认真的询问到。

燕琛轻轻地点了点头。

“爷爷，人我找到了，你快算算咱俩是什么关系。”

燕琛在心里面嘀咕‘之前都叫老头，现在怎么突然叫爷爷了？’

老头掏出古籍在正准备翻两人的天干地支。才发现连名字和生辰都不知道，便抬头询问看到柯野正认真的盯着自己“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你旁边这位。哦对，还有生日”

“我叫柯野，8月10日。”突然转头盯着燕琛，问：“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耶！这个算命的要用还有生日，快告诉我呀。”

燕琛一直垂眸盯着柯野的后脑勺，听到他的问话淡淡答道：“燕琛.7月20日。”柯野转头告诉那老头之后站起来开始认真打量着燕琛：

“你就是那个全校第一，还是校草？我看长得也就……”眉眼微微蹙起。

“长得也就什么？”

“好帅！不愧是我们学校女生公认的，我也觉得好看！之前还没认真欣赏过你。”笑着认真的回答到。

这时老头站起来拍了拍他俩的肩说：“好了，你们的姻缘总结是良缘，有波折，以后相处必须得多多包容，不能冲动，得相互理解。最后祝你们婚姻顺遂。”

柯野刷的一下就脸红了：“你这人怎么能乱祝福呢！那只是我随便拉的一个路人而已。哪来的姻缘？你就是个骗子，得了得了多少钱？”

老头心里嘀咕到这孩子果然火气重。

便竖起了两根手指开口到：“两百。”

柯野似乎没听到老头说话，转头有些尴尬的对燕琛说：“哈哈，他开玩笑的，别信他”

“嗯好，我没信。老头说200”

“哦哦，什么？200？我得到了什么？”柯野恼羞成怒道。

燕琛看着柯野的样子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小声的回答到：“姻缘。”

燕琛对柯野说：“需要我帮你付一半吗？毕竟他是算了我们两个的姻缘。”

柯野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刻板印象----学霸的家里一般都很穷。直接果断拒绝燕琛，想着毕竟自己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富二代。当付钱了两人正准备走的时候，那个老头又叫住了他们，便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工具盒子里面拿出了两个可爱的玩偶，神经兮兮的对两人说

“这个玩偶已经被赋予了一种神奇的力量，你们自己收好，一定不能给别人，现在他是你们的弱点”把两个玩偶分别交给两人之后便走掉了。

柯野愣一瞬间便招手对老头大声说：“爷爷你不仅骗钱你还骗缘呀！”

从寺庙回来的第二天，柯野就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那个玩偶，有古怪。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早上他起床，习惯性地把那只狐狸玩偶从枕头边拿起来，准备塞进书包里带去学校。结果一碰到玩偶，他就愣住了。

玩偶的右耳朵上，有一小块水渍。

湿的。

柯野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百思不得其解。他睡觉从来不流口水，而且昨晚明明把玩偶放在床头柜上，怎么可能湿？

他皱了皱眉，随手把玩偶塞进书包，没太在意。

直到第一节课。

柯野坐在教室倒数第二排，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二次函数，他撑着下巴，目光不由自主地往窗外飘——燕琛的教室在对面那栋楼的二层，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他靠窗的位置。

燕琛在低头写字，阳光打在他侧脸上，好看得不像话。

柯野盯着看了大概十秒，忽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微微的痒意。

不是皮肤痒，是那种……从里面透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像有人用羽毛尖轻轻划过锁骨。

他下意识伸手挠了挠，什么都没挠到。

然后那种感觉消失了。

柯野疑惑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便继续托腮看窗外。

然后他又感觉到了。

这一次更明显——像是有人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后颈，力道很轻，带着一点凉意，但那种触感却异常清晰，清晰到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指尖的纹路。

柯野猛地转头看向书包。

书包敞着口，狐狸玩偶歪歪斜斜地躺在里面，两只耳朵支棱着，表情还是那副憨憨的样子。

但它的右耳朵——又湿了。

柯野的心跳突然加速。

他有一种荒谬的、毫无根据的、但他就是莫名笃定的直觉——

这个感觉，和燕琛有关。

他想起老头说的话：“这个玩偶已经被赋予了一种神奇的力量，你们自己收好，一定不能给别人，现在他是你们的弱点。”

弱点。

共感。

柯野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转头看向对面教学楼——燕琛的座位空了。

不在。

他不在位置上。

柯野的心跳漏了一拍。后颈上那种被触碰的感觉还残留着一点余温，像是手指刚刚离开的痕迹。

谁碰了燕琛？

谁在碰他的后颈？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全班同学齐刷刷回头看他。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柯野同学，你有什么问题？”

“我……肚子疼。”柯野捂着肚子，表情扭曲——这一次不是装的，他是真的心脏疼，“老师我去一下医务室。”

没等老师点头，他已经冲出了教室。

他几乎是跑着穿过连廊，绕过花坛，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对面教学楼的楼梯。二楼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零星几个班在上课。

他跑到燕琛班级的后门，踮起脚尖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

燕琛坐在位置上。

好好的。

没有人在碰他。

他面前摊着一本书，右手拿着笔，左手——

柯野的目光定住了。

燕琛的左手放在桌面下面，手指搭在那只狐狸玩偶的耳朵上，不紧不慢地揉捏着。动作很随意，像是做题做累了，无意识地找了个东西在手里把玩。

他的指尖捏着玩偶的右耳朵，轻轻搓了一下。

柯野的后颈瞬间炸开一阵酥麻。

一模一样的感觉。

从后颈一路蹿到脊椎末端，像一道微弱的电流，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膝盖差点软下去，连忙扶住门框才没发出声音。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玩偶——那只狐狸的右耳朵也在同一时刻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捏了一下，微微凹陷又弹起。

柯野的大脑在这一刻完成了全部的推理。

然后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以一种不可遏制的速度，烧到了发顶。

燕琛在捏玩偶。

他在摸他的后颈。

隔着玩偶。

不——不是隔着玩偶——是那个玩偶就是——

柯野觉得自己要原地去世了。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捂住脸，耳朵红得几乎透明，心跳声大到他觉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冷静，冷静，柯野你冷静。

所以这个玩偶是共感的。老头说的“弱点”就是这个意思。他碰自己的玩偶，燕琛那边会有感觉；燕琛碰他的玩偶，自己这边也会有感觉。

那昨天晚上那个水渍——是燕琛睡觉的时候压到了？还是他也捏了？还是——

打住！！

柯野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深呼吸了三次，然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走到后门旁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敲了三下门。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课堂上格外清晰。全班同学又一次齐刷刷回头。

燕琛也抬起了头。

他看到后门小窗外那张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的脸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顿了一下拿笔的动作。

然后，他把左手从玩偶上移开了。

柯野的后颈瞬间失去了所有触感，那种被抚摸的酥麻感像退潮一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空虚。

老师走过去开了门：“同学，你找谁？”

“我……找燕琛。”柯野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急事。”

老师回头看了燕琛一眼，燕琛已经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走向后门。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隔了半步的距离。

柯野低着头，不敢看燕琛的眼睛，手里的玩偶被他攥得变形。

“你……”他张了张嘴，“你刚才是不是……在摸那个玩偶？”

沉默。

“你感觉到了？”燕琛问。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一道数学题的答案。

柯野猛地抬头。

燕琛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样子，但他的耳尖——那个向来冷静自持、永远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燕琛的耳尖——

红了。

很浅的一层粉色，像是被人用毛笔尖轻轻点了一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柯野看到了。

他不仅看到了，他还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碎成漫天星光。

“你感觉到了。”这一次柯野用的是肯定句。

燕琛没有否认。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避开柯野的视线，声音低了几分：“早上不小心碰到的。”

“不小心？”

“嗯。”

“那刚才呢？刚才在课堂上也是不小心？”

燕琛没说话。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连廊的声音。远处有老师在讲课，有学生在齐读，嘈杂而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柯野忽然就不紧张了。

他甚至觉得有点想笑——原来燕琛也会偷偷捏玩偶，也会不小心弄湿耳朵，也会在课堂上一边做题一边把玩偶放在手边，手指不自觉地碰来碰去。

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这样。

“燕琛。”柯野往前凑了一步，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

“嗯。”

“你说，如果我亲一下这个玩偶——”

“柯野。”燕琛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你会感觉到吗？”

“……”

“要不要试试？”

“柯野。”

“我就亲一下，轻轻的——”

“你试试看。”

燕琛终于转过头来看他，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语气依然冷硬，像在维持最后一道防线。

柯野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然后把玩偶举到嘴边——

“柯野！”

燕琛伸手去抢。

两个人同时抓住了那只狐狸玩偶，一人拽着一只耳朵，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到柯野能看清燕琛睫毛的弧度。

柯野不笑了。

他认认真真地看着燕琛的眼睛，轻声说：“我不亲。”

燕琛的手微微松了一点力道。

“但是，”柯野的声音更轻了，“你以后想碰的时候，可以直接碰我。”

空气凝滞了一秒。

燕琛的手指收紧了，但不是去抢玩偶，而是握住了柯野的手腕。

他的指尖微凉，贴在柯野滚烫的皮肤上，温差让两个人都颤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燕琛的声音低哑，像是在压抑什么。

“知道。”柯野看着他，目光清澈，“我说了，我会努力的。”

这不是努力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燕琛沉默了很久。

走廊尽头的下课铃响了，刺耳的铃声灌满整条走廊，有学生从教室里涌出来，好奇地看向他们。

燕琛松开了他的手腕，退后一步，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回去上课。”他说。

然后转身走进了教室。

柯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玩偶——狐狸的耳朵被两个人扯得有点歪了，但他觉得它好像更可爱了。

他笑了笑，把玩偶小心翼翼地塞进口袋里，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燕琛已经坐回了位置上，左手放在桌面下面——柯野看不见，但他知道，那只手一定又在碰那只狐狸玩偶。

因为他的后颈又开始痒了。

酥酥麻麻的，像是有人在用指尖轻轻地、不厌其烦地，描摹他皮肤的纹路。

柯野捂住后颈，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来。

他快步走回教室，坐下来之后，犹豫了一下，把玩偶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课桌抽屉里。

然后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玩偶的肚子。

软软的，毛茸茸的。

他不知道燕琛那边会感觉到什么——是肚子被戳了一下？还是别的什么？

他也不知道燕琛会是什么反应——是会皱眉？会顿住笔？还是会像他一样，耳朵悄悄红起来？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开始，他和燕琛之间，多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线的这头是他，那头是燕琛。

碰一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