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生活像一场盛大又慌乱的开场,林煜欢和沈玥瑶的故事,就藏在军训的汗味、图书馆的旧书香和宿舍楼道的深夜泡面味里。
九月的太阳把军训场烤得发白,林煜欢站在队伍里偷偷数沈玥瑶扎丸子头露出的碎发——她总在踢正步时顺拐,教官点名时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却会在休息时蹲在树荫下给中暑的同学递藿香正气水,手指被瓶盖勒出红印也没吭声。他记得她迷彩服口袋里总塞着颗薄荷糖,解散时剥开糖纸的声音,混着远处篮球场的哨声,成了他整个军训最清晰的背景音。
课堂是另一种兵荒马乱。沈玥瑶总在早八的《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上打瞌睡,笔记本边缘画满歪歪扭扭的小太阳;林煜欢坐在斜后方,看着她被老师点名时猛地抬头,刘海戳到眼睛的样子,在自己的书角记下“第三排左数第四个女生,睫毛很长”。公共课抢座位像打仗,他们曾在阶梯教室为了同一本《百年孤独》指尖相触,沈玥瑶红着脸递给他,他却忘了说“谢谢”,只记得她指甲上淡粉色的指甲油。
宿舍生活藏着无数细碎的光。林煜欢的宿舍总飘着泡面味,四个男生挤在电脑前打游戏,输了就拍着桌子喊外卖;沈玥瑶和室友苏辞悦窝在被子里聊心事,台灯照着摊开的面膜,讨论着隔壁系那个总穿白衬衫的学长,直到楼道熄灯的哨声响起。他们在宿舍楼底下的自动贩卖机前偶遇过,林煜欢买可乐,沈玥瑶拿橙汁,硬币叮当落进机器的瞬间,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比硬币声还响。
社团招新那天像赶庙会。沈玥瑶抱着画板在动漫社排队,林煜欢在摄影社的摊位前调试相机,镜头一转,正好框住她被风吹起的马尾。后来他们在校园艺术节上合作,她画舞台背景,他拍活动照片,收工后一起搬颜料桶,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桶底的颜料在地上拖出一道彩色的痕。
食堂是最热闹的社交场。林煜欢总去三楼吃麻辣烫,加双倍麻酱;沈玥瑶偏爱二楼的糖醋里脊,米饭要盛得冒尖。他们曾在取餐口撞翻了彼此的餐盘,糖醋汁溅到林煜欢的白T恤上,沈玥瑶手忙脚乱地递纸巾,他却笑着说“没事,这样更有辨识度”。后来他总故意错开饭点去二楼,看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勺一勺把里脊喂给室友。
期末周的图书馆像战场。台灯一排接一排亮到深夜,沈玥瑶的咖啡杯底结着褐色的渍,林煜欢的笔记本上写满公式,偶尔抬头,视线越过厚厚的复习资料,在她揉眼睛的动作里停留半秒。闭馆时一起走在空荡的校园,月光把树影投在地上,像一张巨大的网,网住了少年人没说出口的心事。
跨年那天,全校在操场放烟花。人群里,沈玥瑶举着手机录像,被烟火声吓得捂住耳朵;林煜欢站在她身后,悄悄抬手想帮她挡一下,却在烟花炸开的瞬间收回手。漫天绚烂里,他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明年,想和她一起看更久的烟花。”
大一就像一本写满批注的草稿本,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敢递出的纸条、没勇气跨出的一步,都藏在字里行间。阳光穿过教学楼的玻璃窗,照在他们年轻的脸上,未来还很长,但那些关于青春的、细碎的、闪闪发光的瞬间,已经悄悄在心底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