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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毕业

那个不凡的夏天

六月的风卷着栀子花的甜香,也卷着宿舍楼前最后一批纸箱。林煜欢蹲在302宿舍门口捆胶带,指腹碾过箱子上歪歪扭扭的“易碎”——那是沈玥瑶昨天用马克笔涂的,末尾还画了只吐舌头的小狗。

“毕业证拿了吗?”沈玥瑶抱着一摞书跑过来,额角的碎发被汗濡湿,发尾还沾着片银杏叶。去年秋天他们在图书馆前捡的银杏,被她夹在《西方哲学史》里,此刻正从书页间滑出来,林砚伸手接住时,指腹擦过她手腕上褪色的红绳。

那是高一军训时系的,她总说洗得发白像根旧鞋带,却在他每次想帮她解下来时,攥着袖口往后躲。

“在包里。”林煜欢把纸箱立起来,视线越过她肩头,落在宿舍楼墙面上。那里还留着他们班毕业晚会时贴的气球残骸,透明的胶印在阳光下泛着光,像谁没擦干净的泪痕。他记得沈玥瑶昨天举着手机站在这儿拍照,说要把四年前的自己和现在框进同一个镜头,结果风太大,裙摆卷到膝盖,她跳着去抓被吹飞的学士帽时,露出的脚踝上还带着去年夏天在海边被贝壳划的疤。

“食堂最后一天供应糖醋排骨,去不去?”沈玥瑶把书塞进他怀里,指尖碰到他胸前的校徽,冰凉的金属硌得她缩了手。她记得第一次在校门口见他,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校徽歪在一边,她伸手帮他别正,指尖触到他发烫的锁骨,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往后退。

食堂里已经没多少人,电视还在放毕业典礼的重播。苏晚舀起一块排骨,突然停住筷子:“你租的房子在几楼?”

“七楼,没电梯。”林煜欢看着她嘴角沾的酱汁,想起上周帮她搬行李时,她抱着玩偶坐在行李箱上,指挥他“往左一点”,结果轮子卡进楼梯缝,两人手忙脚乱扶住箱子时,她的发梢扫过他的下巴,带着洗发水的桃子味。

“那我以后去看你,岂不是要爬断腿?”沈玥瑶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碗里。她书包侧袋里还放着两张电影票,是上周路过影院时顺手买的,本来想等毕业手续办完一起去看,现在票根被手心的汗濡湿,字迹晕成一团蓝。

收拾完宿舍时,夕阳正把走廊染成橘红色。苏晚最后检查一遍抽屉,从最深处摸出个铁皮盒,里面是四年里攒的火车票——从学校到她家的,从她家到他城市的,还有两张没来得及用的,印着下个月的日期。1

段评

这种青春感真的好戳人啊

“这个给你。”她把铁皮盒塞进他背包,转身时撞到门后的拖把,林煜欢伸手扶住她,掌心贴着她的后腰,能摸到她衬衫里藏的暖宝宝——她总说空调房里坐着冷,却在每次他加班时,捧着热奶茶站在公司楼下等他,冻得鼻尖通红也不肯先说回去。

宿舍楼外的梧桐树下,有人在拍毕业照。苏晚突然指着不远处的公告栏:“你看,我们高一时候贴的寻物启事还在呢!”

那张泛黄的纸早就被雨水泡得模糊,只隐约能看清“寻黑色笔记本,内有微积分笔记”,下面是她的名字和手机号。林煜欢记得那天他在图书馆捡到本子,按号码打过去,电话那头的女生带着哭腔说“我在三号楼楼下等你”,他跑过去时,看见她抱着膝盖蹲在路灯下,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走吧。”林煜欢提起最后一个袋子,沈玥瑶跟在他身后,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像他们这四年忽远忽近的距离。

校门口的出租车已经等了很久。苏晚拉开车门时,林煜欢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红绳在他掌心硌出浅浅的印。“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啦,你下午还要去搬家。”沈玥瑶挣开他的手,指尖却勾住他的小指晃了晃,像每次撒娇时那样。车窗外的树影飞快往后退,她看着后视镜里那个站在原地的身影,直到他的白色衬衫变成一个小点,才从包里摸出那两张电影票,轻轻塞进座位缝隙里。

林煜欢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黑了。他打开沈玥瑶给的铁皮盒,在最底下发现张纸条,上面是她歪歪扭扭的字:“七楼的风景一定很好,下次我带望远镜去看。”

窗外的蝉鸣突然响起来,和四年前那个夏天一模一样。他想起第一次在新生报到处见她,她抱着一摞书撞进他怀里,学生证掉在地上,照片上的女生扎着马尾,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玥瑶发来的消息:“我到车站啦,你记得把阳台的花浇水。”

他走到阳台,那盆她去年种下的向日葵正对着夕阳,花盘沉甸甸地低着头,像谁没说出口的告别。2

段评

双向暗恋的氛围感拉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