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桂花落在篮球场边，沈玥瑶抱着两瓶冰水站了很久，直到林煜欢打完球朝她走来，额角的汗珠滴在锁骨上，是她曾经觉得最耀眼的样子。
“等久了？”林煜欢接过水，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身后突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孟瑶抱着运动毛巾跑过来，发尾还在滴水：“林煜欢学长！刚那场好厉害！”她说话时，毛巾“不小心”擦过林煜欢的胳膊，“哎呀，水溅到你了……”
沈玥瑶没作声，看着孟瑶自然地从林煜欢手里拿过水瓶，拧开喝了一小口：“学长的水就是比我的甜。”林煜欢皱眉想拿回来，孟瑶已经笑着跑开：“我去买冰淇淋，学长你要巧克力味的对吧？”
那是第一次，沈玥瑶没等林煜欢解释。
之后的细节像沙粒，慢慢磨粗了心里的纹路。
她在画室画油画，林煜欢发来消息说“孟瑶社团活动被刁难，我去帮忙协调”，配图是孟瑶红着眼圈站在公告栏前的照片。可沈玥瑶分明记得，今天是他们约好去看画展的日子，票根还在她的帆布包里。
孟瑶开始频繁出现在他们的朋友圈。林煜欢帮她搬画材的照片，配文是“谢谢学长，没有你我真的不行”；两人在图书馆的抓拍，她的头微微靠向他的肩膀，定位是林煜欢坐的靠窗位置；甚至有次班级团建，孟瑶穿着林煜欢的外套站在篝火旁，配文“晚上有点冷，学长怕我着凉”。
沈玥瑶去问林煜欢，他总说：“你想多了，就是学妹，挺麻烦的但不好拒绝。”可他忘了，以前她随口说喜欢学校门口的糖炒栗子，他能绕远路买了揣在怀里送来；现在孟瑶说一句“想吃东街的章鱼小丸子”，他能在晚自习中途请假出去买。
转折点是在万圣节晚会。沈玥瑶穿着林煜欢送的南瓜裙站在角落，看着孟瑶穿着和她相似的裙子，挽着林煜欢的胳膊唱情歌。孟瑶唱到动情处，突然转身对周延说：“学长，其实我……”林煜欢没推开她，只是偏过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沈玥瑶从未见过的纵容。
晚会结束后，沈玥瑶在走廊撞见孟瑶。对方晃着手机，屏幕上是林煜欢的聊天记录：“别闹，沈玥瑶会误会。”后面跟着孟瑶的回复：“可我是真的喜欢你呀，难道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而林煜欢的回复是：“别再说了，晚会结束我送你回宿舍。”
孟瑶抬头时，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学姐，其实学长心里是有我的吧？他只是不好意思跟你说。”
沈玥瑶没说话，转身走了。她想起刚在一起时，林煜欢在操场边对她说：“以后我的外套只给你穿，我的时间只留给你。”现在看来，承诺就像画在沙地上的线，潮水一冲就没了痕迹。
第二天，沈玥瑶把林煜欢送的所有东西装进箱子，托同学转给他。林煜欢打来电话时，她正在画室调色，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你什么意思？”林煜欢的声音带着急。
“没什么意思。”沈玥瑶把颜料涂在画布上，声音很轻，“林煜欢，我以前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眼里只能有对方。现在发现，你眼里装了太多人，我挤不进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孟瑶的声音：“学长，怎么了？是不是学姐生气了？都怪我……”
沈玥瑶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窗外的桂花还在落，可她突然觉得，比起追逐一朵摇摆不定的云，不如专心画好眼前的画——至少画布不会骗她，颜料不会假装，就像她对周延的喜欢，曾经真过，现在也真的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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