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心动

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总有穿堂风，林煜欢把卫衣帽子往头上一扣，假装继续啃那本厚重的专业书，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斜对面。沈玥瑶正低头写笔记，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混着窗外的蝉鸣，竟比耳机里的白噪音还让人安心。

忽然一阵风卷进来，吹乱了她摊开的几张演算纸。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按住最边缘那张，指尖触到她刚写过字的地方，还带着点纸面被笔尖压出的温热。她抬头说谢谢，睫毛上沾了点阳光的金粉，他才发现她今天戴了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比平时更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下午篮球赛中场休息，他满头大汗地往场边跑，队友递来的水还没碰到嘴，视线就被观众席第二排的身影勾住了。她正举着手机录像，马尾随着加油的动作左右晃，发尾绑着的樱桃发绳红得刺眼。有人传球过来，他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摔个趔趄，引来场边哄笑时，正好对上她望过来的目光——她笑得肩膀都在抖，嘴角边有个小小的梨涡，他忽然觉得被太阳晒得发烫的脸颊，好像更烫了。

晚自习前的走廊总是乱糟糟的，他被同学推搡着往前走，后背忽然撞到一个软软的东西。转身就看见她抱着的习题册散落一地，其中一本《线性代数》滑到他脚边，封面上用荧光笔写着“加油”两个字，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他蹲下去捡，指尖和她的在半空撞上，她“呀”了一声缩回手，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他盯着那抹红，连捡书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食堂打饭时排在她后面，他盯着前面晃动的马尾辫发呆，直到阿姨问他要什么，才慌里慌张地说“跟前面一样”。端着餐盘找位置，发现她正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碗番茄鸡蛋面，筷子上卷着面条，吹凉时鼓起的腮帮子像只小仓鼠。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把刚打的可乐放在她桌角，“买多了”三个字说得飞快，没等她回应就转身，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谢谢”，脚步差点同手同脚。

宿舍熄灯后，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摸出手机点开相册。最新一张是下午在操场偷拍的——她坐在看台上，把校服外套垫在身下，抱着膝盖看云，侧脸的轮廓被夕阳描成暖橙色。他放大照片，看见她校服领口别着的胸针，是上周社团活动做的银杏叶形状，当时她手笨，还是他帮着别上去的，指尖碰到她颈侧皮肤时，她缩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手机震了震，是她发来的消息：“今天食堂的可乐很好喝，下次我请你呀～” 他盯着屏幕笑出声，室友江晏旭踹了他一脚“发什么神经”，他赶紧捂住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最后发过去一个咧嘴笑的表情，然后盯着聊天界面，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宿舍里，一下下撞着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