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第一次见到诸葛亮的时候,是在新野的军帐里。那时候诸葛亮刚被刘备请出山,手里摇着把扇子,说话慢悠悠的,看起来文弱得很。赵云心里嘀咕,这样的人能当军师吗?可没过多久,博望坡一把火,烧得曹军屁滚尿流,赵云就服了。他觉得这位军师不光脑子好使,看他的眼神也格外不一样,温温的,像春日里的阳光,照得人心里暖烘烘的。
日子久了,赵云总爱往诸葛亮的帐里跑。有时候是汇报军情,有时候就是借口看看地图,其实就是想多待一会儿。诸葛亮好像也知道他的心思,每次都留他喝杯热茶,或者分他几块刚烤好的麦饼。赵云的手常年握枪,粗糙得很,每次接过诸葛亮递来的东西,指尖碰到他的手,心里都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
有一次打了胜仗,刘备赏了赵云一壶好酒。赵云舍不得自己喝,偷偷揣着去了诸葛亮的帐里。那天晚上,帐外的月光特别亮,诸葛亮喝了点酒,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也水汪汪的。赵云看着他,突然就说了句:“军师,我想一辈子跟着你。”诸葛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扇子轻轻敲了敲他的胳膊:“子龙本就是要跟着主公的,说什么傻话。”赵云急了,抓住他的手:“不是主公,是你。我想跟着你,不管到哪儿。”
诸葛亮的脸更红了,抽回手,低头看着桌上的油灯,小声说:“胡说什么呢。”可那语气里,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从那天起,他们之间就变了。赵云看诸葛亮的眼神,多了些黏糊糊的东西;诸葛亮对赵云,也少了些军师的疏离,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行军路上苦,有时候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赵云总是把最好的留给诸葛亮,找到点甜果子,自己先尝一口,确认不涩,再揣进怀里,跑回去递给诸葛亮。诸葛亮每次都笑着接过来,分给赵云一半,说:“你也吃。”赵云就挠挠头,嘿嘿地笑,说:“军师吃,我不爱吃甜的。”其实他撒谎,他就是想让诸葛亮多吃点。
那天晚上,营里大部分人都睡了,只有巡营的士兵脚步声远远传来。诸葛亮正在灯下看地图,赵云刚巡完营回来,一身寒气。诸葛亮抬头看他,招手让他过来:“过来烤烤火。”赵云走过去,蹲在火盆边,看着诸葛亮的侧脸,灯光照着他的睫毛,长长的,像小扇子。鬼使神差地,赵云伸手,碰了碰他的睫毛。诸葛亮猛地眨了眨眼,转过头,撞进赵云的眼里。
空气好像凝固了。赵云的心跳得像打鼓,他看着诸葛亮的嘴唇,软软的,好像很好吃。他咽了口唾沫,小声说:“军师,我……”话没说完,诸葛亮突然往前凑了凑,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赵云一下子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嘴唇上那软软的、暖暖的触感。
等他反应过来,诸葛亮已经红着脸转过去了,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果子。赵云傻笑着,心里甜得像喝了蜜。他伸手,从后面轻轻抱住诸葛亮,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军师,我喜欢你。”诸葛亮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却悄悄抓住了赵云的手。
从那以后,他们就成了营里心照不宣的秘密。白天,一个是运筹帷幄的军师,一个是勇猛善战的将军,各司其职,配合得天衣无缝。晚上,赵云就会偷偷溜进诸葛亮的帐里,抱着他,说说话,或者就那么静静地躺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心里就踏实得很。
变故是从诸葛亮开始恶心起的。一开始,他以为是水土不服,没当回事。可后来,早上起来就想吐,吃什么都没胃口,人也瘦了些。赵云急坏了,拉着军医来看。军医诊了脉,皱着眉头,半天说不出话。赵云心里咯噔一下,追问:“军医,到底怎么了?”军医犹豫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赵将军,军师他……好像是有喜了。”
赵云当时就傻了,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反应过来。有喜了?男人怎么会有喜?可看着军医肯定的眼神,再看看诸葛亮低着头,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赵云突然就信了。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这怎么可能”,一会儿又想“太好了,是我和军师的孩子”。最后,他一把抓住诸葛亮的手,声音都在抖:“军师,你……你别害怕,有我呢。”
诸葛亮抬头看他,眼里有点慌,还有点别的什么,软软的,像水。他点了点头,小声说:“我不怕。”其实他心里也乱,可看着赵云那紧张又带着点傻气的样子,突然就不怕了。
这事瞒不住,很快刘备就知道了。刘备看着赵云,又看看诸葛亮,叹了口气,说:“你们俩啊……罢了,既然这样,就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孩子。”有了主公这句话,赵云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他把诸葛亮护得更紧了,行军时让他坐在自己的马上,扎营时把最暖和的帐子让给他,每天变着法儿找些好消化的东西,哄着诸葛亮吃下去。
诸葛亮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人也胖了点,脸颊圆圆的,气色好得很。他有时候会摸着肚子,笑着对赵云说:“你看,他在动呢。”赵云就赶紧把耳朵贴上去,听着里面轻轻的动静,笑得合不拢嘴,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有时候,赵云会担心,自己常年打仗,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诸葛亮和孩子怎么办?他跟诸葛亮说这些的时候,诸葛亮就会拍拍他的手,说:“别胡思乱想,你会没事的。我在这里等你,孩子也在这里等你。”赵云听了,心里热乎乎的,就觉得自己一定要好好活着,为了诸葛亮,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
孩子出生那天,是个晴朗的好日子。营里的人都替他们高兴,连平时严肃的关羽张飞,都难得露出了笑脸。赵云守在帐外,听见孩子“哇”的一声哭出来,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他冲进帐里,看着诸葛亮累得脸色发白,怀里抱着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小家伙,心都化了。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拉着诸葛亮的手,哽咽着说:“军师,辛苦你了。”诸葛亮笑了笑,把孩子往他面前凑了凑:“你抱抱他。”赵云笨手笨脚地抱起来,小家伙很小,软软的,好像一使劲就会弄坏。他屏住呼吸,生怕弄疼了孩子,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怎么看都看不够。
“像你,”诸葛亮轻声说,“眼睛圆圆的。”赵云嘿嘿地笑,说:“像军师,肯定聪明。”
从那以后,营里就多了个小小的身影。赵云打仗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诸葛亮和孩子。诸葛亮会坐在帐里,教孩子认字,或者抱着孩子等他回来。赵云一进门,孩子就会伸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叫“爹爹”。赵云就赶紧跑过去,先抱孩子,再亲诸葛亮一口,然后听诸葛亮说这一天营里的事。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有仗打的时候,赵云冲在前面,诸葛亮在后面运筹帷幄;没仗打的时候,他们就带着孩子,在营附近散散步,晒晒太阳。赵云还是那个勇猛的将军,可在诸葛亮面前,永远是那个有点傻气、会脸红的大男孩。诸葛亮还是那个聪明的军师,可在赵云面前,永远是那个温柔、会依赖他的人。
有一次,孩子睡着了,赵云抱着诸葛亮,坐在帐外看星星。赵云说:“军师,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诸葛亮靠在他怀里,嗯了一声,声音软软的:“我也是。”
风吹过帐篷,带着点青草的味道。天上的星星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钻。赵云低头,吻了吻诸葛亮的额头,心里甜滋滋的。他想,这样的日子,真好。有他,有诸葛亮,还有孩子,有仗一起打,有家一起守,一辈子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