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区在主建筑的左侧,一条长长的走廊连接着十几间房门,每扇门上都挂着黄铜门牌,刻着罗马数字。走廊的墙壁上依旧挂着玫瑰油画,只是画中的玫瑰颜色更深,隐约能看到花瓣里藏着模糊的人影,看得人心里发毛。
马嘉祺“我们分开选房间吧,保持距离但能互相照应。”
马嘉祺站在走廊中央,扫视着两侧的房门
马嘉祺“选相邻的三间,我住中间,方便支援。”
这个提议很合理。林晚选了3号房,马嘉祺住4号,戴眼镜的男生选了5号,那对年轻男女则选了最里面的7号和8号房。
开门时,林晚发现钥匙就插在门锁上,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单人床,一个梳妆台,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和宴会厅一样的玫瑰香,只是淡了些。
她第一时间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窗帘缝隙。窗外是后院的玫瑰迷宫,比她醒来时看到的区域更广阔,藤蔓缠绕着铁丝网,看不到任何出口。看来想从窗户逃跑是不可能的。
她又检查了门锁,是老式的插销锁,不算牢固,但至少能提供一点心理安慰。做完这一切,她才靠在门板上松了口气,刚想整理一下思路,门外突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像是 barefoot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朝着她的房门靠近。
林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立刻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的灯光下,一个穿着园丁制服的年轻男人正站在她的房门前,手里捧着一朵红玫瑰,脸上带着和之前那个女仆如出一辙的、怯生生的笑容。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3号房的门牌,像是早就锁定了目标。
又是NPC告白!
林晚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她下意识地摸向门锁,手指已经扣住了插销,只要对方推门,她就能立刻锁门。但她知道这没用——规则2的惩罚是针对“拒绝告白”,无论她躲在门里还是门外,只要拒绝,后果都一样。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节奏缓慢而有规律,像是在倒计时。
园丁“这位美丽的小姐,我能进来吗?”
园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温柔
园丁“我有很重要的话想对你说。”
林晚没有回应,大脑飞速运转。直接拒绝等于死,接受告白又会被绑定,而且谁知道接受后会触发什么新的规则?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生就是前车之鉴,她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
林晚“我不认识你,有什么话就在门外说吧。”
林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同时侧耳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马嘉祺应该能听到敲门声。
园丁“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才真诚。”
园丁的声音变得有些偏执
园丁“开门吧,小姐,不要让玫瑰等太久。”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他提到了玫瑰,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她能想象出门外那朵玫瑰正在等待,只要她说出半个“不”字,下一秒就会变成和那个男生一样的“人形玫瑰”。
就在她握紧拳头,准备硬着头皮开门周旋时,隔壁的房门突然打开了。
马嘉祺“抱歉,她现在没空。”
马嘉祺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从走廊传来
马嘉祺“我们约好了要一起检查房间安全,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林晚透过猫眼看到,马嘉祺正站在她的房门前,侧身挡住了园丁的视线,姿态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他甚至还对着园丁举了举手里的……半根玫瑰枝桠,像是在示意自己刚从花园回来。
园丁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握着玫瑰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园丁“约好?她是你的伴侣?”
马嘉祺“算是吧。”
马嘉祺的语气很模糊,既没肯定也没否定,却足以让园丁的表情更加僵硬
马嘉祺“庄园里的规则不是鼓励爱情吗?我们正在培养感情,不方便被打扰。”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
马嘉祺“你手里的玫瑰很漂亮,但用来打扰别人的约会,就不太礼貌了吧?”
园丁死死地盯着马嘉祺,又看了看紧闭的3号房门,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愤怒。但他似乎对马嘉祺有所忌惮,尤其是看到马嘉祺手里那半根玫瑰枝桠时,眼神闪烁了一下。
园丁“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了。”
园丁最终咬着牙说了一句,转身,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走廊,背影僵硬得像是提线木偶。
直到园丁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林晚才猛地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她打开房门,马嘉祺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那半根玫瑰枝桠。
林晚“你怎么知道他会信?”
林晚的声音还有点发颤,刚才那一瞬间的压迫感几乎让她窒息。
马嘉祺“猜的。”
马嘉祺耸耸肩,扔掉手里的枝桠
马嘉祺“NPC的程序设定应该有优先级,‘已有伴侣’可能比‘强制告白’更高级,至少能暂时骗过他们。”
他顿了顿,看着林晚,眼神变得认真
马嘉祺“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他们很快会发现我们是假的。”
林晚点头,她很清楚这一点。刚才的侥幸只是暂时的,下一次“告白”可能会来得更猛烈,甚至不会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林晚“我们必须定个规矩。”
林晚靠在门框上,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林晚“从现在开始,我们假装是伴侣。遇到NPC告白就用这个理由挡回去,遇到玩家告白就互相帮忙解围。”
马嘉祺“假装伴侣?”
马嘉祺挑眉
马嘉祺“你就不怕最后一天的规则3?有伴侣更危险。”
林晚“总比现在就死好。”
林晚直视着他的眼睛
林晚“规则3说的是‘最后一天’,我们还有六天时间找破解办法。但规则2是随时会触发的致命陷阱,必须先解决眼前的危机。”
她顿了顿,补充道
林晚“这只是生存策略,不是真的要怎么样。我们可以签个‘协议’,明确界限,互不干涉私事,只在应对规则时配合。”
马嘉祺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又想起刚才她在猫眼后紧绷的肩膀,忽然笑了
马嘉祺“不用签协议,我相信你的理智。”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马嘉祺“合作愉快,‘临时伴侣’?”
林晚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握了上去。他的手掌很暖,指尖带着一点玫瑰刺划破的细小伤口,触感真实而可靠。
林晚“合作愉快。”
就在这时,5号房的门开了,戴眼镜的男生探出头来,脸色发白地看着他们
眼镜男“刚、刚才那个园丁……没再来找你们吧?他刚才在走廊里徘徊了好久,眼神好吓人。”
马嘉祺“没事了,他走了。”
马嘉祺收回手,语气平淡
马嘉祺“你最好锁好门,别随便出来。接下来可能还会有NPC过来。”
眼镜男“我知道!我知道!”
男生连忙点头,又看了看林晚,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缩回房间“砰”地一声锁上了门。
林晚和马嘉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这种时候,自保都来不及,没人会真心关心别人的死活。
林晚“你刚才为什么拿玫瑰枝桠?”
林晚想起刚才的细节,好奇地问。
马嘉祺“试一下。”
马嘉祺解释道
马嘉祺“伯爵和仆人的反应都说明,玫瑰是庄园的‘核心程序’,拿着玫瑰枝桠可能会让NPC产生‘同类识别’的错觉,至少能拖延他们的攻击欲望。”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些
马嘉祺“刚才那个园丁看到枝桠时的反应,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
林晚心头一震。他不仅在危机时刻反应迅速,还在同步验证自己的猜想,这种冷静和观察力太可怕了。有他做“临时伴侣”,或许真的能多撑几天。
马嘉祺“对了,花露的副作用,你有什么感觉?”
马嘉祺突然问。
林晚“有点头晕,情绪容易波动。”
林晚如实回答
林晚“你呢?”
马嘉祺“差不多,但我随身带了点薄荷糖。”
马嘉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倒出两颗绿色的糖递给她
马嘉祺“含着吧,薄荷能提神,或许能抵消一点致幻效果。”
林晚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瞬间驱散了喉咙里的甜腻,脑袋果然清醒了些。她看着马嘉祺也含了一颗糖,嘴角还沾着一点糖屑,刚才的紧张感莫名消散了些。
林晚“谢谢。”
马嘉祺“盟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马嘉祺笑了笑,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马嘉祺“我先检查下房间,有情况敲墙壁三下,我能听到。”
林晚“好。”
房门关上的瞬间,林晚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刚才的惊险让她心脏还在狂跳,但更多的是一种庆幸——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能遇到一个理智又可靠的盟友,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眼底还有未褪去的恐惧。但当她想到马嘉祺刚才挡在门前的背影,心里又安定了些。
假装伴侣。
这是目前唯一能规避规则2的办法。
只是她不知道,这场为了生存的“暧昧”表演,会在接下来的六天里,随着一次次危机和试探,悄悄变质。
窗外的玫瑰丛中,一朵新开的玫瑰缓缓抬起花瓣,像是在无声地注视着客房的方向,花瓣深处,似乎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