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罗丽森林的晨雾还未散尽,参天古木的枝叶间漏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众人脚边的苔藓上。思思走在最前,手腕上的伤口已用干净布条包扎好,只是眉宇间仍带着一丝警惕。
蓝孔雀不如去我家吧
蓝孔雀宝石巢外围也有屏障
思思闻言,看向身旁的高泰明和王默,见他们都点头,便对孔雀弯了弯眼
叶罗丽森林的晨雾像一层薄纱,将众人裹在寂静里。只有脚步踩过腐叶的“沙沙”声,和偶尔风吹过树叶的轻响。
舒言推眼镜的动作很轻,目光在四周逡巡,却没说一句话;茉莉攥着浆果袋的手紧了紧,视线落在地面,跟着舒言的脚步不挪开。
建鹏和亮彩也收了往日的跳脱,一前一后地走着,建鹏时不时回头看眼队伍,亮彩则抿着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
王默牵着罗丽,低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罗丽的耳朵耷拉着,往日亮晶晶的眼睛此刻也没了神采。
白溪莹指尖拂过叶片,莹光亮起又暗下去,她望着前方的水晶阶梯,没发出一点声音。
思思走在最前,背影挺得笔直,只有偶尔微顿的脚步,泄露了她没说出口的思绪。高泰明跟在她身侧,目光始终落在她包扎着的手腕上,一路无言,却寸步不离。
孔雀看着沉默的众人,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加快脚步,引着大家往宝石巢走去,水晶阶梯的光芒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明亮。
林间的风忽然变得有些滞涩。思思走着走着,总觉得后颈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像藤蔓似的缠上来。她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指尖在袖中悄悄蓄力,趁着一片落叶飘到眼前的瞬间猛地回头——
身后只有错落的树影,腐叶在地上铺得厚厚的,连半个脚印都没有。舒言他们正低头赶路,谁也没察觉异样。
可那道视线并未消失。
又走了一段,她借着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再次飞快回头。这次目光扫过一棵老槐树的虬结枝干,树影里似乎有个极淡的轮廓晃了晃,快得像错觉。等她定睛去看,只剩树皮上斑驳的苔藓,和几片打着旋落下的叶子。
高泰明怎么了?
高泰明注意到她的异样,低声问。
思思摇摇头,视线重新落向前方,心里却警铃大作。那个人藏得极深,脚步轻得像没有重量,显然是个高手。而且对方似乎并不急着动手,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像在等待什么时机。她悄悄碰了碰高泰明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戒备,指尖的温度却比刚才更凉了些。
刚踏入宝石巢,满室流光溢彩的宝石还没来得及细看,众人便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建鹏一屁股坐在水晶地面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建鹏可算能歇会儿了……
亮彩直接往他旁边一躺,抱着块莹润的月光石就不想动了。王默靠在罗丽肩上,眼皮都在打架,连日的紧张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浑身的疲惫。舒言和茉莉也找了处平缓的石凳坐下,茉莉默默从包里拿出水囊,递给身边的人。
唯有思思,站在宝石巢边缘的水晶窗前,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外面的森林,眉头微蹙,刚才那道尾随的视线像根细刺,扎在心头没散去。而高泰明则半蹲在她身后,视线落在她包扎着伤口的手腕上,眼底的担忧丝毫未减,他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高泰明在想刚才的事?
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宁,又藏着掩不住的关切。
思思闻声转过头,月光透过宝石巢的水晶壁,在她脸上映出细碎的光。她望着高泰明眼里的担忧,紧绷了许久的肩膀忽然一松,轻轻往前靠,将头抵在他肩上。
霜思羽(陈思思)嗯,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卸下防备的柔软
霜思羽(陈思思)总觉得那双眼还在跟着。
高泰明抬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头发轻轻拍着,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高泰明有我在,别怕。
他低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思思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在这一刻终于悄悄漫了上来。
舒言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目光无意间扫过相拥的两人,指尖下意识地捏了捏眼镜腿。水晶折射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失落,像被风吹起的尘埃,轻轻落了又散。他很快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摇曳的树影,像是在研究森林的布局,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悄悄攥成了拳,又慢慢松开。茉莉递过来水囊时,他才回过神,扯出一抹浅淡的笑
舒言谢谢
声音平静得像没起过波澜,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眼,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下。
休息了一阵,思思看了眼角落里正低声说着什么的王默和罗丽,起身走过去,拍了拍王默的胳膊,示意她出来。
两人走到宝石巢外的水晶露台上,思思望着远处的森林,声音放得很轻
霜思羽(陈思思)王默,你看罗丽这几天都蔫蔫的,肯定是前些天城堡的事还没缓过来。你多陪陪她,跟她说说话,别让她总一个人憋着。
她说得语气温和,眼底却藏着一丝冷意。谁也没注意,她提到“城堡”时,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那日她和高泰明故意扰乱王默的心神,让她失手烧毁罗丽珍视的城堡,本就是计划的第一步。如今借王默的手继续靠近罗丽,不过是想让这道裂痕,彻底变成无法弥补的沟壑。
王默没听出话里的深意,只当思思是关心罗丽,点点头
王默我知道了,我会好好陪她的。
思思转过身,对着她笑了笑,那笑容在水晶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只有风拂过露台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高泰明在水晶柱旁看着露台上思思转身时那抹几不可察的得逞笑意,指尖在柱壁上轻轻敲了敲,嘴角也跟着勾起一丝浅淡的弧度。他太了解她了,那看似温和的话语里藏着怎样的锋芒,他一眼就能看穿。
“小狐狸。”他在心里低笑一声,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眼底满是纵容。从烧毁城堡的配合,到此刻借王默之手的布局,她步步为营,像在织一张细密的网。他的女孩,从来都这样聪明,带着股不驯的狠劲,却让他觉得,这样鲜活的她,比任何时候都更动人。他没上前打扰,只是靠在柱上,等着她回来,像在等一场早已预知结局的好戏。
露台的风还带着水晶的凉意,思思正转身要回宝石巢,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破空声。她心头一紧,猛地回头——
只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森林暗处窜出,动作快得只剩残影。舒言刚要抬手施法,就被一道黑雾缠住手腕;建鹏想扑过去,却被脚下突然冒出的藤蔓绊倒;茉莉惊呼着去拉舒言,亮彩、罗丽、白溪莹也瞬间被黑影围在中央。
不过瞬息之间,除了她和还在宝石巢内的王默,其他人都被黑雾笼罩,身影在原地扭曲、淡化,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
高泰明在被黑雾吞噬前,目光穿透混乱,死死锁在露台上的思思身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被黑暗彻底吞没。
黑影退得像来时一样快,只留下空荡荡的宝石巢,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诡异的甜香。思思站在露台边缘,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指尖攥得发白——计划之外的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黑雾散去的瞬间,“当啷”一声脆响,一枚玄铁令牌从半空中坠落,重重砸在水晶地面上。令牌边缘刻着繁复的星纹,中央嵌着一块暗紫色的晶石,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那是十二公爵中星陨的专属令牌,思思绝不会认错。
她弯腰拾起令牌,指尖触到玄铁的冰凉,心头猛地一沉。令牌边缘还带着新鲜的划痕,显然是刚被人从腰间扯下的。这不是意外掉落,分明是故意留给她的。
星陨……那个以冷酷狠戾闻名的公爵,向来不插手派系纷争,此刻却用这种方式掳走众人,还留下令牌挑衅。思思捏紧令牌,指节泛白,高泰明最后望向她的眼神在脑海里炸开——这是冲着她来的,用所有人的安危,逼她入局。
-------另一边-------
星陨的山府藏在终年不散的星雾里,黑石铺就的山道蜿蜒向上,尽头是座嵌满星辰晶石的大殿。被黑雾裹挟的众人一落地,便被无形的锁链捆在殿中石柱上——舒言的眼镜歪斜在鼻梁上,仍在试图调动仙力挣脱;建鹏怒目瞪着高坐主位的星陨,骂骂咧咧却挣不开锁链;茉莉担忧地望着舒言,指尖在袖中悄悄凝聚着微弱的光;罗丽缩在王默原本的位置附近,眼眶通红;高泰明靠着石柱,目光扫过被绑的众人,最后落在主位那个银袍身影上,眼底翻涌着冷意。
星陨把玩着指尖的星石,嘴角噙着抹玩味的笑,视线透过星雾落在殿中,像在欣赏笼中的猎物
星陨别费力气了,这锁是用陨铁混着我的星力铸的,你们的仙力越动,它收得越紧。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停在高泰明身上
星陨尤其是你,高泰明——佐祭司大人若是不来,你们就等着在这星雾里,慢慢忘了自己是谁吧。
星陨的话音刚落,高泰明靠着石柱的背脊猛地一僵。锁链勒得手腕生疼,但他浑不在意,只觉得心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他不懂什么十二公爵的派系纷争,也分不清那些错综复杂的势力纠葛,但他清楚地知道星陨对于大小姐来说,绝对是个危险
星陨的话音刚落,高泰明靠着石柱的背脊猛地一僵。锁链勒得手腕生疼,但他浑不在意,只觉得心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他不懂什么十二公爵的派系纷争,也分不清那些错综复杂的势力纠葛,但他清楚地记得,以前偶尔听思思提起星陨时,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警惕——那是面对真正危险时才会有的神色。
高泰明你想对她做什么?
他声音发沉,额角的青筋微微跳着
高泰明冲我来,别碰她。
星陨闻言轻笑一声,指尖的星石转得更快了
星陨你以为你有资格讨价还价?她若聪明,自会来换你们。至于她来了之后……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高泰明脸上逡巡,
星陨就得看她,愿不愿意为你们,向我低头了。
高泰明咬紧牙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不怕自己身陷险境,却怕思思为了救他们,独自踏入星陨设下的陷阱。那个看似骄傲、实则把同伴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小姑娘,一定会来的。一想到她可能要面对的危险,他的心就像被星雾里的寒气冻着,又沉又冷。
星陨闻言,冷哼一声,银袍袖口随动作轻扬,语气里满是不屑
星陨冲你来?你有她的能力吗?
他缓步走下主位台阶,星石在指尖发出细碎的光,
星陨别说是你,这殿里绑着的所有人加起来,在我眼里也不及她一根手指的分量。
他在高泰明面前站定,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星陨还有空担心她?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若是她迟迟不来,第一个让你尝尝星雾蚀骨的滋味。
高泰明猛地抬头,眼底几乎要燃起火来,却被星陨用星力轻轻按住额头。一股冰冷的气息顺着皮肤渗入,让他浑身一麻,连咬牙的力气都弱了几分。
星陨好好等着吧。
星陨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星陨看看我们冰清玉洁的佐祭司大人,会不会为了一个‘没能力’的你,赌上自己。
星陨按住高泰明额头的那一刻,殿中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锁链摩擦的轻响。舒言推了推歪斜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掠过星陨冰冷的侧脸,又转向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的高泰明,眉头拧成了疙瘩;建鹏挣扎的动作停了,刚才还怒目圆睁的脸此刻染上几分焦急,他看看舒言,又看看缩在一旁的罗丽,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出声;茉莉的指尖停止了凝聚仙力,担忧地望着这一切,眼圈微微泛红;罗丽更是攥紧了裙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怕添乱不敢哭出来。
几人目光不经意间交汇,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慌乱——星陨的目标显然是思思,而他们这些被绑住的人,不过是用来要挟她的筹码。高泰明刚才的反抗,反而像是触怒了对方,谁也不知道接下来,星陨还会做出什么事来。空气里的星雾似乎更浓了,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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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的星雾比别处更浓,丝丝缕缕缠上思思的裙摆。她仰头望着被星雾笼罩的山顶,那里隐约可见黑石宫殿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手中的玄铁令牌被体温焐得微热,星陨的挑衅、高泰明和伙伴们的安危在她脑海里翻腾。
硬闯显然不行,星陨的星力诡异难测,更何况对方手里握着人质。可若是不去……她闭了闭眼,不敢想那后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令牌上的星纹,忽然想起父亲曾提过,星陨的星力虽强,却极度依赖星雾的浓度,白日里星雾最淡,或许是破绽所在。
她深吸一口气,将令牌收入袖中,目光锐利如刀——星陨想逼她入局,那她就顺着这局走下去,只是棋局的走向,得由她来定。
指尖在掌心凝聚起一缕淡银色的光,轻轻弹向空中。光点化作流萤,转瞬消失在星雾里——那是她给月眠的暗号。月眠是她最得力的手下,不仅身手利落,更对星落山的地形了如指掌。
等信号的间隙,思思的目光扫过山脚的密林,又望向山顶的星雾,一个计划渐渐清晰。星陨不是想让她“单枪匹马”地去投降吗?那她就遂了他的愿。只是这“投降”的背后,要藏着让他措手不及的后手。
流萤消失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是月眠收到信号的回应。思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握紧了袖中的令牌,转身走进密林——好戏,该开场了。
高泰明正咬着牙瞪着星陨,听见舒言这声“思思”,猛地抬头望向殿门,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舒言自己也愣了一下,他不过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可喊完就见殿外的星雾似乎动了动,像被风吹起的纱帘,隐约有个纤细的身影在雾中晃动。
星陨呵,倒是比我想的来得快。
星陨转过身,银袍在星雾里泛着冷光
星陨看来,你们在她心里,分量确实不轻。
高泰明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既盼着她来,又怕她真的出现在这龙潭虎穴里。那身影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清雾中飘动的发丝,心像被悬在了半空,既紧张又焦虑。
殿外星雾翻涌的瞬间,星陨的手下们如临大敌。那些身着玄甲的侍卫原本守在殿柱阴影里,此刻齐刷刷拔刀,玄铁刀刃在星石光线下泛着寒芒,迅速呈半圆状围在星陨身侧,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殿门口那道逐渐清晰的身影。
侍卫公爵大人,需不需属下先去探探?
为首的侍卫长低声请示,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星陨抬手制止了他,指尖把玩的星石却停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星陨不必。让我们来看看,我们这位‘贵客’,带了什么礼物来。
高泰明看着那层层叠叠的侍卫,心沉得更厉害。思思一个人来,面对这么多守卫和深不可测的星陨,怎么可能有胜算?他挣扎着想站起来,锁链却勒得更紧,只能眼睁睁看着雾中的身影一步步走进大殿。
思思踩着星雾走进大殿,玄色裙摆扫过黑石地面,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她目光淡淡扫过被绑的众人,在高泰明紧绷的脸上稍作停留,随即转向主位前的星陨,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霜思羽(陈思思)星公爵手法真脏啊,拿旁人性命当筹码,倒是和传闻里一样没格调。
星陨闻言不怒反笑,向前走了两步,银袍上的星纹在光线下流转
星陨毕竟我的对手是您——佐祭司大人。
他刻意加重了“佐祭司”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星陨像您这样的高手,寻常手段哪能奏效?只能略施小计。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星陨只要佐祭司大人乖乖交出‘猎鹰行动’的名单,我保他们性命无虞,如何?
高泰明猛地抬头,“猎鹰行动”?那是什么?他看向思思,见她脸上丝毫不见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思思在心中冷笑——那名单显然比他们的性命还重要,她怎么可能交?
思思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捻,声音清冽如冰
霜思羽(陈思思)名单在我手里,但你觉得,我会信一个用人质要挟的人?
星陨冷笑一声,手腕微沉,刀刃又贴近高泰明颈侧几分,划破了一层薄皮,渗出的血珠在冷光下格外刺眼。
星陨佐祭司大人当然不用立刻做决定,不过他们的性命,我倒觉得我可以立刻做决定。
高泰明梗着脖子没吭声,只是死死盯着思思,眼神里满是“别答应”的焦灼。
思思的目光落在那把刀上,又扫过星陨手中突然出现的羊皮纸——上面“弃单书”三个字墨迹未干,显然是早有准备。她沉默片刻,星陨便又慢悠悠地开口
星陨要不这样吧,您先签了这弃单书,我们之后再详谈,嗯?
刀刃下的血珠顺着脖颈往下滑,高泰明的呼吸都屏住了。思思看着那抹刺目的红,终于开口,声音稳得听不出波澜
霜思羽(陈思思)是不是我签了这弃单书,你就放人?
星陨没错!
星陨回答得干脆,指尖在弃单书上敲了敲,眼神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星陨不过,你的人应该在山下吧?
他忽然话锋一转,又从侍卫手中接过另一张纸
星陨您签完弃单书,我就派人把它送下去。哦对了,顺便再签个退兵书——让你那些守在山脚下的护卫撤了,省得我看着心烦。
高泰明急得想骂出声,这分明是得寸进尺!签了弃单书还不够,还要逼思思解散护卫,这是想让她彻底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他挣扎着想要说什么,却被星陨用眼神制止,刀刃又往颈侧压了压。
思思看着那两张纸,指尖在袖中缓缓蜷起。她知道星陨打的什么算盘,可高泰明颈侧的血珠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视线发紧
霜思羽(陈思思)好!
她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个字
霜思羽(陈思思)笔墨。
思思手腕翻飞,很快在退兵书上落下名字,墨迹未干便被星陨伸手去拿。
霜思羽(陈思思)诶!
她忽然抬手按住纸页,目光扫过殿外那些严阵以待的侍卫,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霜思羽(陈思思)你的人下去,估计这退兵书还没到我人手里,就被我的人乱箭射成刺猬了——他们可不知道你们是‘信使’。
星陨的手顿在半空,眉头微蹙。他倒是没想过这点,思思的护卫本就警惕,贸然派人下山确实容易出事。
她目光转向缩在一旁的茉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霜思羽(陈思思)要不这样,让这位小仙子帮我们送下去。她是叶罗丽战士,我手下的人认识她,也能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如何?
星陨盯着她看了片刻,又扫了眼茉莉——那小仙子看着柔弱,眼神里却透着机灵,确实比自己的人更容易取信。他冷哼一声
星陨算你谨慎。
茉莉接过文书时手还在抖,抬头看向思思,见她朝自己微微点头,眼底那抹镇定像定心丸,让她深吸一口气,攥紧纸卷转身就往殿外跑,裙摆翻飞着消失在星雾里。
高泰明看着茉莉的背影,又看向思思,心里又急又疑——她明知道这是缓兵之计,可星陨怎会轻易信?思思却像没事人一样,收回目光,静静等着,指尖在袖中轻轻叩着,像是在数着时间。
大殿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五分钟刚过,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星陨的手下单膝跪地
侍卫大人,山下的护卫队已经撤了!
思思立刻抬眼看向星陨,眉峰微扬,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霜思羽(陈思思)我的人退了,该放人了吧?
星陨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履约的意思,反而淬着刺骨的寒意。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猛地抬手,一拳狠狠砸在思思脸上!
“啪”的一声闷响,思思被打得侧过脸,唇角瞬间渗出血丝。她踉跄了一下才站稳,缓缓转回头,眼底没有惊讶,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冽,抬手擦去嘴角的血
星陨我呸!放人?我压根就没想放!
星陨你当我傻?签了破书就想换人质?
思思缓缓擦去嘴角的血,眼神冷得像冰
霜思羽(陈思思)你的意思是,我签了退兵书,你依旧不放人?
星陨不放!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
星陨笑得残忍
思思看着他得逞的嘴脸,忽然点了点头,缓缓后退一步,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霜思羽(陈思思)很好。那么现在,我的游戏开始了。
她双手屈起,比成手枪的样子,在空中虚晃了两下,突然瞄准离星陨最近的一个侍卫,冲星陨挑了挑眉。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在殿内炸开!
被瞄准的侍卫应声倒地,眉心一个血洞汩汩冒血。
星陨谁开的枪?!
星陨又惊又怒,猛地看向四周,侍卫们也瞬间拔刀戒备。
霜思羽(陈思思)这儿这儿这儿!
思思晃了晃比成手枪的手,语气轻松得像在玩闹
霜思羽(陈思思)这开的枪这!
星陨死死盯着她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看地上的尸体,一股寒意突然窜上脊背——她手里根本没有枪!可那枪声和伤口做不了假,这诡异的场景让他瞬间慌了神,厉声喝道
星陨装神弄鬼!给我拿下她!
枪声炸开的瞬间,叶罗丽战士们和仙子们都僵住了。舒言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他明明看见思思只是比了个手势,怎么会真的有枪响?建鹏刚要挣扎的动作顿住,张着嘴半天没合上,看看地上的侍卫,又看看一脸坦然的思思,脑子里嗡嗡作响。 茉莉跑下山还没回来,罗丽吓得往孔雀身后缩了缩,拽着她的袖子小声问
罗丽她手里没枪啊?
孔雀也是一脸惊疑,却强装镇定地按住罗丽的手——她知道思思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可这场景实在太匪夷所思。
高泰明倒是瞬间反应过来,刚才的慌乱被一股激动取代,他盯着思思的眼神亮了起来——这丫头,果然留了后手!只是看着她嘴角的血,又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心跟着悬了起来。殿内的混乱中,没人注意到思思藏在袖中的指尖,正悄悄捏着一枚小巧的信号弹残骸。
侍卫们举着刀朝思思围过来,寒光在星雾里闪得刺眼。她却不退反进,抬手又是一个标准的“手枪”姿势,指尖虚点向最前面的侍卫。
“砰!”
第二声枪响未落,那侍卫已经捂着胸口倒下,动作和刚才如出一辙。
星陨的脸色彻底变了,额头渗出冷汗——这根本不是魔法,也不是仙力,可每一声枪响都精准致命,完全摸不透路数!他看着思思像玩游戏一样,抬手、瞄准,围在他身边的侍卫一个个倒下,转眼就空出一圈,只剩下自己和身后那个负责看守文书的亲信。
思思的“枪口”缓缓抬起,先对着星陨,又转向他身后的男子,语气轻飘飘的
霜思羽(陈思思)接下来,选你,还是他?
星陨吓得连连后退,头摇得像拨浪鼓
星陨不不不!别选我!
霜思羽(陈思思)那选他?
思思的指尖转向那亲信。
星陨不行不行!
星陨几乎要跪下来,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在她的算计里
星陨放人!我马上放人!
霜思羽(陈思思)不够!
思思的“枪口”又对准他的眉心,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霜思羽(陈思思)你不仅要放人,还要让你所有手下无条件、无理由缴械投降。听懂了吗?
星陨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看她指尖那道虚无却致命的“枪口”,终于崩溃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星陨是是是!
侍卫们面面相觑,见主心骨都吓破了胆,又被那诡异的枪声震慑,只好纷纷扔下武器,动手解开叶罗丽战士们身上的锁链。高泰明挣脱束缚的第一时间就冲到思思身边,看着她嘴角的伤,又看看地上的尸体,眼底又惊又怒,却被她一个眼神按住——好戏还没结束。
思思的手刚在半空抬起,指尖虚虚一落,山脊阴影里的月眠立刻读懂了这个暗号。她架在岩石上的狙击枪微调角度,瞄准镜牢牢锁定星陨身后那个正悄悄摸向石壁机关的侍卫——那家伙想拉闸放下殿门,把所有人困死在里面。
“砰!”
第三声枪响干脆利落,那侍卫刚碰到闸柄就直挺挺倒下。星陨猛地回头,只看到尸体和空荡荡的石壁,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死死盯着思思那只比成手枪的手,怎么也想不通:没有枪,没有暗器,甚至连仙力波动都没有,她到底是怎么做到隔空杀人的?这诡异的威慑力比直接动手更让人心慌,仿佛她手里握着某种看不见的死神镰刀。
思思看着星陨惊疑不定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当然不会告诉星陨,月眠带着最精良的狙击小队,正潜伏在星落山的各个制高点,而她的手势,不过是给狙击手的瞄准信号。对付这种言而无信的人,就得用他看不懂的手段,才能彻底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霜思羽(陈思思)都给我手抱头蹲下!
思思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残余的侍卫们早已被接连的枪响吓破了胆,闻言纷纷扔下武器,抱着头蹲在地上,没人敢再动。
她抬手朝空中打出一发信号弹,猩红的光芒在星雾中炸开,像一道明确的指令。片刻后,山脚下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她留在山下的护卫队顺着山道冲了上来,训练有素地控制住现场。
霜思羽(陈思思)带走!
思思指着瘫软在地的星陨,语气冰冷。两名护卫立刻上前,反剪住星陨的手臂,将他死死按在地上。星陨还在挣扎,嘴里胡乱喊着
星陨你耍诈!你根本没有枪!
思思没理他,只是走到被解开锁链的伙伴们身边
远处,茉莉带着山下的消息跑了回来,看到殿内的情景,终于松了口气。阳光透过星雾的缝隙照进大殿,驱散了浓重的阴霾,这场以智谋取胜的较量,终究是他们赢了。
高泰明几步走到思思面前,刚才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语气里满是好奇
高泰明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霜思羽(陈思思)嘘!秘密
十分钟后,高泰明倚在石柱上,看着思思正认真地跟下属交代将星陨押往左派地牢的细节,忽然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喊
高泰明思大小姐,我胃疼~
那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又透着几分刻意的委屈。思思心里一紧,立刻紧张地转过头,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眸里。她刚想皱眉说“别演了”,目光却不经意扫过他的脖颈——刚才被刀刃划破的地方,血痕虽然已经不深,但那道细细的伤口在皮肤上映得格外清晰。
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她的语气不自觉放软了些,伸手想去碰那伤口,又怕弄疼他,指尖在半空中停了停
霜思羽(陈思思)还疼吗?刚才怎么不说?
高泰明见她真急了,赶紧抓住她的手腕,笑得更欢了
高泰明骗你的!不过……你要是能给我吹吹,说不定就真不疼了。
思思瞪了他一眼,却没甩开他的手,眼底的担忧却没散去。这家伙,总是这样,用玩笑掩盖在意,却又在细节里藏不住情绪。
思思的视线像被钉死在那道刀痕上,刚才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在眼眶里越蓄越多,终于顺着脸颊滚落,砸在高泰明的手背上,滚烫的。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想去碰又不敢碰——那道伤口不算深,却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拉扯。刚才星陨的刀刃抵在这儿时,他该有多疼?有多怕?而她为了稳住局面,只能眼睁睁看着,连一句担忧都不敢说。
霜思羽(陈思思)你……
她想开口,声音却哽咽得不成样子,只能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着眼泪,可越抹,眼泪流得越凶。阳光透过星雾照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还有那瞬间泛红的眼眶里,翻涌着的后怕和心疼。
高泰明脸上的玩笑笑意瞬间僵住,他没想到她会哭,顿时慌了手脚,赶紧用没被抓住的手去擦她的眼泪,语气急得都变了调
高泰明哎哎哎,你别哭啊!我真没事,就破了点皮,比我打球摔的轻多了!
他想把伤口凑到她眼前,又怕她看得更清楚,只能笨拙地哄着
高泰明你看你,刚还那么厉害,怎么现在跟个小兔子似的……
思思再也忍不住,猛地往前一扑,紧紧搂住了高泰明的腰。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刚才强撑的所有冷静、算计、威慑,在这一刻全碎成了后怕的碎片——如果月眠慢了一步,如果星陨真的下了狠手,如果她没能护住他……光是想想,心脏就像被攥得生疼。
高泰明被她搂得一僵,随即用更大的力气回抱住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掌心能感受到她抑制不住的颤抖
高泰明思思……
可怀里的小姑娘却越来越沉,像灌了铅似的往他身上压。高泰明心里一紧,急忙伸手托住她的胳膊,刚想低头问问她怎么了,就感觉肩头的重量突然加重——思思的身体软软地往下滑,环在他腰上的手也松了开来。
高泰明思思!
话音未落,就见她身子一软,直直往下跌去。高泰明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将人打横抱起,这才发现她脸色苍白得像纸,刚才擦过血的嘴角,又有鲜红的血珠慢慢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
云归烛拿着刚整理好的俘虏名单,快步走进大殿,刚要开口喊“祭司大人,名单需要您确认”,视线就猛地撞进一片刺目的红里——他看见自家一向冷静自持的上级思思,正靠在高泰明怀里,嘴角不断有血涌出来,染红了衣襟,脸色白得像要透明。
云归烛祭司大人!!
云归烛快!回佐派医馆!这里的药不够!
高泰明什么也顾不上了,抱着思思就跟着云归烛往外跑,一路疾行回到佐派医馆。云归烛立刻着手疗伤,淡绿色的光晕笼罩着思思,医馆里只剩下仙力流动的轻响。
一直到夜幕降临,云归烛还在里面忙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月眠和高泰明守在医馆门口,谁也没说话。月眠握着腰间的枪,眼神锐利地盯着四周,生怕再出什么岔子;高泰明背靠着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思思眼泪打湿的手背,眼底的担忧像化不开的浓墨,每过一会儿就忍不住往医馆里望一眼,心一直悬在半空。
晚风带着凉意吹过,医馆的门紧闭着,里面的动静成了两人唯一的牵挂。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