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灵犀阁那巨大而神秘的厅堂内,穹顶仿若无垠夜空,细碎的星芒闪烁跳跃,似在诉说着宇宙的古老秘密。十二根流光柱拔地而起,沿着圆桌的边缘整齐排列,柔和的光芒倾洒而下,将众人的身形笼罩其中,映出深浅不一的轮廓,也为这凝重的氛围添了几分迷离。
思思和高泰明并肩坐在圆桌一侧,木质的椅面触感微凉,思思的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笃、笃笃、笃”,声音轻缓却又带着不容忽略的韵律,仿佛在这寂静中独自奏响一曲只有她能听懂的乐章 。她的目光低垂,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身旁高泰明的一举一动,与此同时,她悄然催动叶罗丽魔法,一缕无形的力量顺着两人相挨的手臂蔓延过去,精准地探入他的胸腔,捕捉着那微弱的心跳。
每一下跳动,都像是风中残烛的摇曳,忽明忽暗,带着随时可能熄灭的危险信号,让思思的心跟着猛地一揪,指尖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力度,在桌面上敲出稍显急促的声响。她抿紧嘴唇,下唇几乎要被她咬出浅浅的牙印,眉头微蹙,平日里灵动的眼眸此刻也被忧虑填满,像蒙了一层化不开的雾。
思思的目光像被细细打磨过的玉,不疾不徐地扫过圆桌旁的每一个人。先是灵犀阁的方向——颜爵的折扇停在下巴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扇骨,那双眼尾上挑的狐狸眼看似半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水王子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高耸的眉骨,幽蓝的眸光落在灵犀之花上,却又像透过花瓣在看更远的地方,周身的水汽都比平时沉了几分;时希仙子的指尖终于放下了那片冰晶花瓣,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星砂裙摆纹丝不动,仿佛连时间都在她面前放慢了脚步,只有鬓边垂落的碎发随着呼吸轻轻晃动,泄露了她并非全然置身事外。
接着,她的视线转向身边的叶罗丽战士们。王默的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嘴唇抿得发白,却还是努力挺直脊背,眼里的光怯生生的,却又带着股不肯退缩的韧劲;建鹏一只手撑着桌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另一只手在桌下悄悄碰了碰王默的胳膊,像是在给她打气,脸上却故意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舒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灵犀阁成员和伙伴们之间转了一圈,指尖在膝盖上快速轻点,显然在飞速梳理着现状。
一圈看下来,思思的眼神越发沉静。她知道,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事,像水面下的暗流,看似平静,实则汹涌。但越是这样,越不能先乱了阵脚。她轻轻吁了口气,指尖在桌下与高泰明的手无声地碰了一下,像是在传递一个信号——别急,我们等着。
思思缓缓抬手,指尖勾住茶杯的耳柄,将那只青瓷茶杯轻轻提起。茶水在杯中晃出细碎的涟漪,像把她眼底的光也揉碎在了里面。她没有喝,只是让杯沿贴着掌心,感受着那点恰到好处的温凉,目光却依旧落在圆桌中心,仿佛杯中的茶不是用来饮的,而是一面小小的镜子,映着她此刻沉静如水的模样——眉峰微平,嘴角抿成一条浅而稳的线,连晃动茶杯的动作都带着种不急不躁的节奏。
高泰明瞥了眼那杯晃来晃去的茶,又看了看她倒映在茶水里的眼睛,忽然觉得那水面上浮动的光,比灵犀阁穹顶的星辉还要亮些。他没说话,只是往她这边倾了倾身,让两人的肩膀靠得更紧了些。
茶杯里的倒影轻轻晃着,映出她眼底藏着的笃定。她在等,等有人先开口,等那层裹在每个人心上的薄雾自己散开。而这杯茶,就像她手里握着的分寸,不凉不烫,不急不缓,刚好能撑住这无声的对峙。
思思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在细腻的瓷面上压出浅淡的白痕。茶水晃出的涟漪里,她的影子随着水波轻轻漾动,那双清亮的眼眸在倒影中显得格外深邃,像藏着一汪能沉淀一切的潭水。她能感觉到,空气中除了灵犀阁特有的古老气息,还弥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不安”——那是有人揣着秘密却又试图掩饰时,才会泄露出的微妙气场。
她的目光再次掠过对面的时希仙子,这一次,看得更久了些。时希交叠在膝头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此刻却无意识地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摩挲时间的纹路。她鬓边那缕缀着星砂的碎发,刚才还随着呼吸轻轻晃,这会儿却像被定住了似的,连最细微的颤动都停了。思思心里门儿清,这不是真的平静,是在极力按捺——就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片看似纹丝不动的云。
“叮”的一声轻响,是茶杯底座不经意间碰到桌面的声音,在这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思思像是没察觉,依旧慢悠悠地晃着杯子,眼底的光却更亮了些。她太了解这种沉默里的较量了,越是憋着话的人,越会在心里反复掂量、猜测,最后往往是自己先被那份“藏不住”的心思熬得坐立难安。尤其是时希,能看见未来的人,最怕的就是未来脱离自己的预判,而眼下这僵局,恰恰最容易让她忍不住想“透个底”。
她甚至能想象出时希此刻的心境——指尖的星砂或许都在跟着心跳微微发烫,那些预见到的碎片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既想等着别人先开口,又怕别人说的和自己预见的不一样。思思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杯中的倒影也跟着漾出一点笑意。不急,真的不急。她只要稳稳地握着这杯茶,等着那道忍不住先开口的声音,从寂静里钻出来就好。
“嘭”的一声闷响突然炸开,像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搅乱了灵犀阁的寂静。思思浑身一怔,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她原以为最先打破沉默的会是时希,或是颜爵,却万万没料到,竟是王默。
她下意识低头去看手中的茶杯,青瓷杯壁在掌心微微发烫,刚才那一下震动让茶水晃出了杯沿,几滴滚烫的水珠落在手背上,她却没心思去擦。眼角的余光里,王默正慌乱地收回手,桌上的一个空茶杯被她碰得歪倒,杯底与桌面碰撞的余音还在空气中荡着。王默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眼里的光又急又怕,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忙脚乱地想去扶杯子,却差点带倒旁边的茶盏。
思思的心跟着松了口气,又随即涌上点复杂的情绪。她轻轻将自己的茶杯往桌里推了推,避开可能被碰倒的范围,指尖在微凉的桌沿上顿了顿。原来沉不住气的,不是揣着秘密的人,而是被这凝重压得喘不过气的伙伴。她抬眼看向王默,见对方正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在掩饰眼里的慌乱,便悄悄用脚在桌下碰了碰她的脚踝,无声地递去一个“没事”的眼神。
而对面的时希,指尖摩挲手背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了,那双藏在长睫后的眼睛,似乎轻轻眨了一下,星砂裙摆上的微光,也跟着闪了闪。
思思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杯底与光滑的桌沿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像给刚才那阵小小的骚动画上了个句点。她指尖离开杯耳时,还残留着茶水的温意,目光却已重新落回众人脸上,带着一种雨后初晴般的清明。
王默还在懊恼地捏着衣角,脸颊的红晕未褪,偶尔偷偷抬眼瞟向圆桌中心,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建鹏在她身旁皱着眉,像是想说句“别怕”,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舒言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穹顶的星辉,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时希,像是在推测刚才那声响动是否惊扰了什么。
再看灵犀阁这边,颜爵的折扇“唰”地展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带笑的狐狸眼,目光在王默和思思之间转了一圈,似玩味又似探究。水王子依旧望着灵犀之花,只是搭在桌面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水面般平静的眼底似乎漾起了一丝极淡的波澜。而时希,她终于抬起了眼,目光淡淡扫过王默,又落回思思身上,那双能看透时间的眸子里,像是藏着一句未说出口的话,被她轻轻压在了长睫之下。
思思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逡巡,心里像有杆秤在慢慢称量。刚才王默那一下虽是意外,却像块石头投进了死水,让水面下的暗流都显露出了些痕迹。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
霜思羽(陈思思)既然大家都在,那我们不如玩个游戏吧!
她说着,身子向后一仰,慵懒地靠在雕花座椅的靠背上,原本挺直的脊背放松下来,手肘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指尖还轻轻敲着扶手边缘的花纹
霜思羽(陈思思)真心话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点漫不经心,仿佛刚才那个运筹帷幄的模样只是错觉。王默愣了愣,眼里的慌乱淡了些,倒是多了点好奇。建鹏挑了挑眉,显然觉得这提议比沉默好。而灵犀阁那边,颜爵折扇一收,饶有兴致地往前倾了倾身
颜爵哦?霜小姐的提议倒是有意思
思思说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旋,凭空变出个晶莹剔透的玻璃酒瓶,瓶身还泛着叶罗丽魔法的微光
霜思羽(陈思思)转瓶子
她指尖点了点瓶底,笑意更深了些,
霜思羽(陈思思)瓶口对着谁,谁就得说真心话。至于想问问题的人嘛——
她手腕一翻,身后凭空出现个木箱,“咔嗒”一声弹开,里面码着一排精致的陶瓶,酒液在瓶中晃出琥珀色的光。
霜思羽(陈思思)先喝三杯
她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身子却依旧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那只玻璃瓶
霜思羽(陈思思)敢玩吗?
王默看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往建鹏身后缩了缩;建鹏却摩拳擦掌,咧着嘴道
建鹏喝就喝,谁怕谁!
颜爵折扇敲着手心,狐狸眼笑得眯成了缝
颜爵有意思
只有时希的目光在那箱酒上停了一瞬,指尖捻了捻,没应声,却也没阻止——显然,这带着点赌约意味的游戏,已经勾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思思转着瓶子的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身旁的高泰明。他原本靠着椅背的身子不知何时已经坐直,肩膀微微前倾,眼神里没了平时的散漫,反倒透着点“陪你玩到底”的认真。四目相对的瞬间,没什么多余的话,却像有电流轻轻窜过——她知道他这是在说“你想玩,我就陪你撑场面”,而他也懂,她这看似随性的游戏,实则是想撬开这满座的沉默。
高泰明喉结轻轻动了动,抬手抓过桌上的一个空酒杯,往自己面前一放,动作干脆利落。思思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转着瓶子的力道也稳了几分。瓶身在桌面上转出轻快的弧线,带着魔法微光的影子在众人脸上晃来晃去,倒真把刚才那凝重的气氛,搅出了点不一样的波澜。
玻璃瓶在桌面上转出银亮的弧线,带着魔法微光的影子像只调皮的蝴蝶,在每个人脸上忽快忽慢地掠。王默的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睛跟着瓶子转得飞快,睫毛抖得像受惊的蝶翼,一会儿紧张地抿唇,一会儿又偷偷松口气——显然在祈祷瓶口别对准自己。建鹏则梗着脖子,一副“来就来”的架势,可瓶子晃到他面前时,还是会下意识地往后缩半寸,被颜爵瞥见,换了个促狭的笑。
灵犀阁那边也没好到哪儿去。颜爵折扇停在下巴,看似从容,可瓶子转得急时,眼角的狐狸纹会跟着绷紧;水王子的目光从瓶身移到思思脸上,又飞快转回去,指尖在桌沿无意识地敲着,像是在算瓶子停下的角度;时希倒是依旧坐得笔直,可垂在膝头的手,指节悄悄蜷了蜷,星砂裙摆上的光也跟着瓶子的转速,忽明忽暗。
只有高泰明,目光定在思思转瓶子的手上,指尖在空酒杯沿上轻轻划着,像是在给她打拍子。而思思自己,转着瓶子的手腕稳得很,可眼底却藏着点看好戏的笑意,看着众人脸上那忽松忽紧的表情,像在欣赏一出无声的闹剧——毕竟,这才是她要的效果,让紧绷的弦,先松那么一点点。
玻璃瓶的转速渐渐慢下来,最后“咔哒”一声停住,瓶口不偏不倚,正对着罗丽。
罗丽猛地睁大了眼睛,两只小手下意识地攥住了王默的衣角,喉咙里轻轻“咕咚”一声,像是把紧张都咽了下去。她偷偷抬眼,瞟了瞟对面的思思——那位平日里优雅从容,此刻却带着点捉摸不透笑意的大小姐,心里七上八下的。她不知道思思会问什么,更怕自己说错话,毕竟在座的还有灵犀阁的大仙子们,空气里那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让她连尾巴尖都绷得紧紧的。
王默赶紧拍了拍罗丽的手背,用眼神给她打气。
思思看着罗丽那副紧张得像只受惊小兔子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她没急着开口,只是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按规矩,提问的人要先喝三杯。
思思拿起酒杯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杯威士忌入喉,带着烈酒特有的辛辣感滑过喉咙,她眉头都没皱一下;第二杯下肚,眼底却像燃起了点微光,映得那抹从容的笑意更清晰了些;第三杯喝完,她“咚”地一声将空杯扣在桌上,酒液顺着杯壁滑落的痕迹,像给这果断的动作画了个句点。
霜思羽(陈思思)提问权是我的了~
她抬手抹了下唇角,目光直直看向罗丽,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微微前倾,气场一下子提了起来。
思思的指尖在空杯沿上轻轻敲了敲,目光像淬了点冷光,直直锁着罗丽。
霜思羽(陈思思)罗丽公主,
”她刻意把“公主”两个字咬得稍重,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带着点探底的锐利
霜思羽(陈思思)花蕾城堡塌的时候,你抱着最后那块碎砖哭的时候——心里头,就没闪过一丝‘终于不用再守着那个空壳子’的念头?
她这话问得又快又急,像把软刀子,绕开了明面上的庆幸与恐惧,直往心底最隐秘的地方戳。王默在一旁都屏住了呼吸,建鹏的手悄悄握成了拳,连颜爵的折扇都顿在了半空。罗丽的脸“唰”地白了,攥着王默衣角的手指猛地收紧,眼里瞬间涌上水汽,却死死咬着唇没说话——这问题太狠,狠到让她连掩饰的力气都快没了。
罗丽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汽,抬起眼时,瞳孔微微缩着,像受惊后却强撑着不肯后退的小兽。她望着思思,那目光里有慌乱,有不解,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惊疑——这个人,她到底知道了多少?是看出了自己每次提起花蕾城堡时,声音里那点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颤抖?还是察觉到了废墟之下,那个连王默都没告诉的、关于“钥匙”的秘密?
她的手指在王默的衣角上绞出深深的褶子,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灵犀阁的寂静又漫了回来,只是这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和思思之间,连时希指尖的星砂都停了闪烁,仿佛在等一个被尘封的答案。
罗丽的声音带着点发颤的倔强,像被雨水打湿的花瓣,明明在发抖,却还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罗丽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罗丽花蕾城堡是我的家,它毁了,我只有难过,没有别的……
话没说完,就被自己的哽咽打断。她别过脸,不去看思思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可心里的疑团却像潮水般涌上来——思思刚才的话太准了,准得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就捅开了她拼命想锁上的那扇门。
思思闻言,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呵”了一声,身子重新陷回椅背里,恢复了之前那副慵懒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个步步紧逼的人不是她。她指尖在桌面上一转,玻璃瓶又开始在光线下划出银亮的弧线
霜思羽(陈思思)行,那就当我没问
瓶身转动的声音打破了僵局,王默赶紧伸手搂住罗丽的肩膀,用魔法给她递去一丝暖意。颜爵折扇轻敲掌心,狐狸眼在思思和罗丽之间转了圈,似笑非笑;时希则重新垂下眼帘,指尖捻起那片冰晶花瓣,仿佛刚才的风波从未发生。只有高泰明往思思身边凑了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高泰明够狠。
思思没回头,只是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目光跟着旋转的瓶子,落向下一个即将被命运选中的人。
瓶子的转速渐渐放缓,最后稳稳停住,瓶口正对着白溪莹。思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的锐利淡了几分,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她和白溪莹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只有多年姐妹才懂的默契,里面藏着“别紧张”的安抚,也带着“我知道你有话想说”的了然。
白溪莹捏着裙摆的手指松了松,脸上虽还有点被点名的局促,却没像罗丽那样慌乱。她抬眼看向思思,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我准备好了”。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柔和了些,连颜爵都收起了看热闹的神情,静待着这一轮的真心话。
思思正准备拿起酒杯,手腕还没抬起,就见一道影子“唰”地掠过桌面——不是按常理该冲动的庞尊,反倒是颜爵先一步抄起酒壶,给自己满上三杯。他动作行云流水,一杯接一杯下肚,酒液顺着喉结滑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末了还把空杯往桌上一扣,折扇“啪”地展开,挡住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带笑的狐狸眼
颜爵这轮的问题,我来问。
思思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向他。颜爵却没看她,目光直直落在白溪莹身上,折扇轻摇
颜爵光仙子,你和思思情同姐妹,那我倒想问问——刚才罗丽被问时,你心里最想替她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这话问得刁钻,既绕开了白溪莹自己,又把话题绕回了罗丽身上,还带着点试探姐妹情谊的意味。思思往椅背上靠得更深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扶手——颜爵这步棋,倒是比她想的更有意思。
白溪莹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轻轻抬起下巴,声音清清脆脆的,像山涧的泉水落进石盘
白溪莹自然是——‘小心’。
两个字说得不疾不徐,却像颗石子投进众人心里。她望着颜爵,眼底带着点坦荡的笑意,那“小心”二字,明着是说希望罗丽在回答时别被问住,暗里却像在提醒谁——这灵犀阁的真心话局,看似轻松,实则处处藏着锋芒,可得当心别掉进话里的陷阱。
思思在一旁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扶手上停住。她就知道白溪莹不会让她失望,这一语双关,既护住了罗丽,又没露半分破绽,还暗暗将了颜爵一军。颜爵握着折扇的手顿了顿,狐狸眼笑得更弯了
颜爵哦?‘小心’?倒是个妙答。
白溪莹说着,指尖在瓶身上轻轻一推,那只还带着微光的玻璃瓶便又在桌面上转了起来,弧线比刚才更急了些,像要把这局里的心思都搅得更乱些。她抬眼看向众人,脸上带着点从容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句“小心”不是提醒,而是宣战——这游戏,她接了。
王默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时希垂着的眼睫都轻轻颤了颤。瓶子转得飞快,光影在每个人脸上跳着,直到渐渐慢下来,瓶口摇摇晃晃,最后猛地一顿,对准了——庞尊。
庞尊“啧”了一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却没像平时那样炸毛,只是抬眼看向白溪莹,眉峰挑得老高
空气刚要随着庞尊的话松快些,却见两道影子同时动了——高泰明随手抄起桌上的酒杯,罗丽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攥住了杯耳,两人动作快得像约好的,酒液在杯里晃出细碎的光,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这一下倒把众人都愣住了。庞尊皱着眉,看看高泰明,又瞅瞅罗丽,不耐烦地“喂”了一声;颜爵的折扇停在半空,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玩味;连时希都微微抬眼,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
思思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眼底却划过一丝了然。高泰明要问,多半是替自己憋着气;可罗丽……她攥着杯子的手指都泛白了,是想替刚才的话找补,还是另有想问的?这诡异的沉默里,倒比刚才的真心话更让人猜不透了。
思思看着两人僵在那儿,指尖都快把酒杯捏碎的模样,忽然低低笑出了声。那笑声像串银铃,轻轻敲碎了这诡异的僵持。她没等两人反应,已经伸手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手腕一扬,酒液干脆利落地入喉,空杯被她“咚”地放在桌上,声音不大,却带着股不容分说的利落。
霜思羽(陈思思)要问!就喝!磨磨唧唧
高泰明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高泰明行,你来!
罗丽咬了咬唇,也慢慢松开手,只是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刚才那股冲动被思思打断,倒让她冷静了些,也更清楚这一问,恐怕会掀起更大的波澜。
霜思羽(陈思思)庞尊,你……比光仙子更早认识高泰明,对吗?
思思的目光落在庞尊身上,指尖在空杯沿上轻轻划着,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像早就笃定了答案
庞尊先是一怔,随即嗤笑一声,周身的电流“噼啪”响了两下,带着点不屑,又有点说不清的复杂
庞尊是又怎样?
思思低下头,肩头微微起伏,那声轻笑里藏着点了然的意味,像解开了一道藏了许久的谜题。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没再追问,可那眼神扫过高泰明和庞尊时,分明多了层看透不说透的通透。
高泰明被她这笑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扯了扯衣领;庞尊则“哼”了一声,偏过头去看灵犀阁的穹顶,只是耳根悄悄泛了点红——谁都没说破,但那瞬间的沉默里,仿佛有什么被戳开了个小口,露出了底下不为人知的牵连。
霜思羽(陈思思)再来!
思思话音刚落,手腕便再次用力,玻璃瓶在桌面上“呼”地转了起来,比前几次都要快,带着风声,一圈又一圈地打着旋。魔法微光在瓶身流转,像一道跳动的银环,在众人脸上晃来晃去,把每个人的神情都搅得模糊又清晰。 王默的心跟着瓶子一起悬了起来,手不自觉地和罗丽握在了一起;建鹏往前探着身子,眼睛瞪得溜圆;颜爵折扇轻点桌面,饶有兴致地看着瓶身的轨迹;时希指尖的星砂随着转速轻轻扬起,眼底却依旧平静无波。 瓶子转得越来越急,仿佛要把这满室的心思都卷进漩涡里,直到惯性渐消,才开始摇摇晃晃地减速,最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点点、一点点地停了下来——这次,瓶口对准的,是舒言。
瓶口停在舒言面前时,思思转瓶子的手腕轻轻一松,脸上那点期待的锐色淡了下去,身子又懒洋洋地陷回椅背里,指尖百无聊赖地敲着扶手,像是在说“果然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明摆着刚才的目标另有其人。
舒言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竟莫名涌上一丝失望。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舒言看来这次轮到我了。
可目光扫过思思那副兴致缺缺的模样,指尖还是悄悄攥紧了——原来在这场游戏里,自己竟也成了“非目标”的那一个。
颜爵何等敏锐,立刻看出了端倪,折扇一摇,笑道
颜爵舒言小友莫急,说不定霜小姐是在攒着大招呢?
这话一出,舒言的脸微微发烫,思思却只是挑了挑眉
颜爵刚要开口,就被思思冷冷打断
霜思羽(陈思思)想问,你就喝。
她眉峰微蹙,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
霜思羽(陈思思)这游戏规矩分明,跟我攒不攒大招有什么关系?
她是真有点气——颜爵那话看似解围,实则像是在说她针对舒言似的。她瞥了颜爵一眼,眼底的慵懒散去些,多了点被搅局的不悦
霜思羽(陈思思)司仪大人可别坏了规矩
颜爵被她怼得一怔,随即折扇掩唇,低笑起来
颜爵小姐莫急
说着拿起酒杯,仰头饮尽,动作倒干脆,只是那狐狸眼看向思思时,笑意里多了点“原来你也有急的时候”的促狭。舒言坐在中间,只觉得气氛又开始紧绷,悄悄往王默那边挪了挪。
颜爵放下酒杯,折扇在掌心敲了敲,目光转向舒言,语气带着点慢悠悠的探究
颜爵舒言小友,那我便问了——你与冰公主,私下里见过几次?
这话一出,众人都静了静。谁都知道冰公主性情清冷,极少与人类亲近,舒言虽曾因时间魔法与她有过交集,可“私下见过几次”这话,却像是在探问两人不为人知的往来。舒言握着杯子的手指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迟疑,目光不自觉地瞟向时希——毕竟冰公主与灵犀阁渊源颇深,这问题答得不好,怕是会引人多想。
舒言一次都没有
他说得坦荡,眼神里没半分闪躲,可这话一出口,桌上的气氛像是被抽走了点什么,又淡了下去。颜爵的折扇停在半空,挑了挑眉,像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思思依旧靠着椅背,指尖的动作慢了些,不知在想什么;连王默都悄悄松了口气——她本还怕舒言说出什么复杂的过往。
舒言说完,自己也轻轻吁了口气,却没觉得轻松,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怅然。他看着众人波澜不惊的反应,忽然觉得,或许有些“没发生过”,比“发生过”更让人觉得空落落的。
颜爵指尖一推,玻璃瓶便又“呼啦啦”转了起来,比刚才更急,瓶身上的流光像被搅碎的星子,在桌面上晕开一片晃动的光斑。他往后靠回椅中,折扇慢悠悠地摇着,狐狸眼半眯着,似笑非笑地扫过众人——像是笃定这一次,定能转出些有意思的名堂来。
瓶身转得正急,忽然被一阵风轻轻扰了下,转速莫名慢了半拍,最后晃晃悠悠地停住时,瓶口不偏不倚,正对着时希。
时希垂眸看着那瓶口,指尖捻着的冰晶花瓣轻轻一颤,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
黎灰的手刚要碰到酒杯,就见思思快一步端起自己面前的酒,仰头饮尽,空杯往桌上一放,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霜思羽(陈思思)时姐姐
她抬眼看向时希,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试探,只有纯粹的执拗
霜思羽(陈思思)你答应过我的事,没忘吧?
这话一出,黎灰的手顿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深沉,只是看向时希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时希指尖的冰晶花瓣停在掌心,她抬眸看向思思,眸中时光的碎片轻轻流转,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时希自然
听到“自然”两个字,思思紧绷的肩线悄悄松了,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像雨后初晴时天边的微光。她没再多说,只是重新靠回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打着节拍,眼底的执拗散去,又恢复了那副慵懒却了然的模样。
灵犀阁里静了片刻,黎灰慢慢收回手,指尖在袖摆下蜷了蜷,没再多言;颜爵折扇轻摇,狐狸眼在思思和时希之间转了圈,笑意里多了层琢磨不透的深意。只有王默悄悄凑到罗丽耳边
王默她们说的‘答应的事’,是什么呀?
罗丽摇摇头,眼里也满是疑惑——看来这场真心话局里,藏着的秘密远比她们想的要多。
瓶子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转得不急不缓,最后稳稳停下,瓶口正正对着思思。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挑了挑眉,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霜思羽(陈思思)哦?真巧
说着,她坐直了些,目光扫过众人,带着点“有什么尽管问”的坦荡
空气里瞬间多了几分期待的张力。颜爵折扇一合,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高泰明往后靠了靠,等着看好戏;连时希都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等一个或许会被揭开的答案。
舒言几乎是在瓶口对准思思的瞬间就动了,他拿起酒壶,动作快得有些反常,接连倒了三杯酒,一杯接一杯地饮下,喉结滚动得急促,末了把空杯往桌上一放,指尖微微发颤,却抬眼看向思思,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
众人都有些意外。谁都知道舒言性子温和,极少这样抢话,更何况是在对准思思的关头。思思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的坦荡淡了些,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霜思羽(陈思思)你想问什么?
舒言你……刚才说时间公主答应你的事,是不是和‘时间’有关?
思思先是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说不清的嗔怪,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这都没听懂”的嫌弃。她没直接回答,只是端起桌上的空杯,用指尖摩挲着杯沿,语气慢悠悠的
霜思羽(陈思思)舒言,有些话啊,不能问得太明白。
那语气里的“蠢货”二字虽没说出口,可谁都听出了那点“你问了也是白问”的意味。舒言的脸“唰”地红了,张了张嘴,却没再追问,只是懊恼地别过脸——他确实没听懂那话里的弦外之音,可不问,心里又像堵着块石头。
颜爵在一旁看得直乐,折扇“啪”地打开,挡着嘴笑道
颜爵舒言小友,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姑娘家的话,得慢慢品嘛。
思思斜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重新靠回椅背,那姿态分明是:想让我交底?没门。
酒瓶在桌面上划出一道轻快的弧线,转了几圈后,稳稳停在了高泰明面前。他挑了挑眉,没等别人开口,自己先拿起酒杯往桌上一顿,语气带着股桀骜的劲儿
高泰明问吧,别跟颜爵似的绕弯子,我高泰明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这话像是在故意针对谁,目光扫过庞尊时,带着点毫不掩饰的挑衅。庞尊“啧”了一声,攥紧的拳头“噼啪”响了两下,显然被他这态度惹得不爽。思思在一旁看着,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这两人碰面就跟火星撞地球似的,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思思接过话茬,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冷冽的劲儿
霜思羽(陈思思)都坦荡点
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磕,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尤其是在庞尊身上顿了顿,那眼神明明白白——谁要是敢借着问话刁难高泰明,或是翻旧账挑事,她可不会坐视不管。
这话像给空气里添了层冰,庞尊攥着拳头的手松了松,没再炸毛,只是闷哼一声别过脸;高泰明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往椅背上一靠,对思思投去个“还是你懂我”的眼神。颜爵折扇摇得更欢了,眼底却多了点玩味——这大小姐,护起人来倒是半点不含糊。
庞尊果然没再动,只是周身的电流“滋滋”响着,像是在憋着气。反倒是舒言,没等众人反应,已经拿起酒杯,又是三杯下肚,动作比刚才问思思时还要快,放下杯子时,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庞尊倒是真沉住了气,只是周身的电光依旧“滋滋”地响,像在压抑着什么。反倒是舒言,几乎是抢在所有人前面,三杯酒下肚,杯子往桌上一放,带着点酒后的微醺和执拗,看向高泰明
舒言我想问你……当初你突然疏远大家,是不是和思思有关?
这话一出,桌上瞬间静了。高泰明的脸猛地一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而思思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霎时掠过一丝不耐,眉峰蹙得更紧,指尖在椅背上用力按了按——舒言这问题,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硬生生要把那层没捅破的窗户纸撕碎。
霜思羽(陈思思)舒言
思思猛地坐直身子,眉峰拧得死紧,语气里的怒意藏都藏不住。她没想到舒言会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还是用这种近乎逼问的方式。那点护着高泰明的心思,瞬间被被冒犯的不悦盖过
霜思羽(陈思思)你要是喝多了就滚回去睡觉
霜思羽(陈思思)在这里发什么疯?
高泰明也愣了,随即嗤笑一声,却没看舒言,反而看向思思,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高泰明怎么?怕我说实话?
高泰明的目光在舒言脸上顿了两秒,没应声,反而忽然倾身,凑近思思耳边,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他没说话,只是用牙齿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那力道不重,却带着点不容错辨的亲昵与挑衅,像在无声地宣告什么。 思思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神猛地闪了闪,像被惊到的猫,耳根“唰”地红透了。她下意识想推开他,可指尖刚碰到他的胳膊,却又顿住,最终只是别过脸,睫毛颤得厉害,终究什么都没说。 这一下,满室都静了。舒言的脸瞬间白了,握着杯子的手几乎要把杯柄捏碎;颜爵折扇“啪”地合上,惊得差点掉了下巴——这展开,可比他想的刺激多了!
高泰明缓缓坐直身子,指腹还若有似无地蹭过刚才碰过思思耳垂的地方,随即抬眼,目光直直射向舒言,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痞气的笑,那眼神里的挑衅再明显不过——像是在说“答案你看见了”。
舒言的指尖在桌下死死蜷起,指节泛白,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刚才那一幕像根刺,扎得他心口发闷。
思思猛地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压下那阵莫名的燥热。她瞪了高泰明一眼,眼神里带着嗔怪,可那泛红的耳根却没藏住——这场真心话局,早就被他搅成了无人能控的模样。
瓶子再一次指向思思
舒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抓起酒杯,仰头就灌了下去,酒水顺着嘴角淌下都没察觉。他放下杯子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睛却死死盯着思思,像是要用目光在她身上烧出个洞来,声音沙哑得厉害
舒言思思,我问你——你第一次动心,是什么时候?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里,瞬间激起千层浪。高泰明脸上的散漫僵住了,猛地坐直身子,看向思思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连一直事不关己的黎灰都抬了抬眼,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圈。
思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指尖攥着裙摆,指腹都掐进了布料里。她别过脸,避开舒言的视线,声音冷得像冰
思思猛地攥紧了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太清楚舒言这话的分量——他是在逼她站队,逼她在所有人面前剖开那些不能说的心事。可她更明白,再这么闹下去,高泰明那性子,怕是真会不管不顾地炸起来,以他那身体……后果不堪设想。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抬眼,避开舒言的目光,径直看向高泰明,语气冷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霜思羽(陈思思)我自罚三杯
第二杯酒刚碰到唇边,高泰明突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他没看她,目光却像淬了火似的盯着舒言,声音低哑得吓人
高泰明舒言,你要是再敢逼她,我不管你是谁,今天这事没完。
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怒到了极致,连带着胸口都在隐隐作痛。
高泰明的目光像淬了冰,死死锁着舒言,另一只手却猛地收紧,牢牢搂住思思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那力道不算轻,带着股不容抗拒的占有欲,仿佛在无声宣告:她是我的人,你想动她,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
思思的背撞在他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压抑的怒火,还有那微微发颤的心跳——他是真的动怒了,连带着旧疾都似要发作。她没挣扎,只是侧过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斥
霜思羽(陈思思)别闹
可指尖却悄悄覆上了他按在自己腰间的手,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舒言看着那交缠的姿态,脸色白得像纸,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猛地别过脸,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舒言看着那交缠的姿态,脸色白得像纸,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猛地别过脸,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颜爵赶紧打圆场,折扇“唰”地打开
颜爵哎呀喝酒喝酒
可谁都看得出,这局里的火药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思思始终没看舒言,也没理会高泰明紧绷的手臂,只是从身后不知何时藏着的包里摸出一瓶威士忌,瓶身还带着未拆的冷意。她拧开瓶盖的动作干脆利落,然后抬手,瓶口对着嘴唇,仰头便灌了下去。
琥珀色的液体顺着脖颈往下淌,打湿了衣领,她却像毫无知觉,直到瓶底朝天,才“咚”地一声把空瓶砸在桌上。酒精瞬间上头,她的眼神有些发飘,却依旧死死盯着桌面,没说一个字。可那股子用烈酒压下去的情绪,像要从泛红的眼角溢出来——她不想争,不想解释,只想用最烈的酒,浇灭这满室的难堪。
高泰明搂在她腰间的手松了松,改为轻轻扶住她的肩,眉头拧得死紧。他知道,她这是在替所有人解围,也是在跟自己较劲。舒言看着那空酒瓶,喉结滚了滚,心里那点执拗,忽然就变成了说不清的涩。
思思“咚”地坐回椅子里,动作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抓起桌上的空酒杯就往地上摔,“啪”的一声脆响,碎片溅开时,她已经又开了一瓶酒,对着瓶口猛灌。
全场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最先动的是庞尊,他抓起手边的酒壶,仰头就往嘴里倒,喉结滚动得又快又急,像是要把心里的躁火全浇下去;时希指尖微动,冰晶凝结的酒杯里瞬间注满酒,她没看任何人,只是一杯接一杯地饮,时光的碎片在她眼底晃成模糊的光;黎灰拿起酒瓶,动作依旧沉稳,可那仰头的弧度里,却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沉郁;高泰明没看别人,只是握紧了思思的手腕,另一只手给自己开了瓶酒,和她并肩灌着,像是要用酒精陪她一起扛;颜爵折扇早收了起来,他拿起酒,对着众人举了举,随即一饮而尽,狐狸眼里没了笑意,只剩一片深沉。
没人说话,只有酒瓶开封的轻响和吞咽的声音在灵犀阁里回荡。酒液入喉,辣意烧得人眼眶发烫,那些没说出口的话、藏在心底的结、翻涌的情绪,都混着烈酒往胃里沉——或许在这一刻,唯有醉意,能让这场难堪的局,暂时喘口气。
空气像是凝固成了冰,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滞涩。没人再看谁,也没人再说一个字,只有酒瓶被陆续撕开标签、拧开瓶盖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高泰明灌酒的动作越来越急,喉结滚动得发疼,可他没松劲,另一只手始终护着思思的后背,像是要用这烈酒替她挡掉所有刺;颜爵一杯接一杯地倒,狐狸眼半眯着,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平日里的狡黠全被沉郁盖了去;庞尊周身的电流都弱了,只剩喝酒的动作带着股蛮力,仿佛要把瓶底都嚼碎了咽下去;时希的冰晶酒杯换了一个又一个,时光在她眼底慢得像凝固,只有杯底碰桌面的轻响,敲得人心头发闷;黎灰的动作依旧没什么起伏,可酒瓶空得越来越快,深沉的眼底像是藏着翻涌的暗潮;毒夕绯指尖的毒液都淡了,她捏着酒瓶,猩红的指甲几乎要嵌进玻璃里,酒液沾湿了她的唇,带着点说不出的落寞;罗丽和孔雀也端起了酒杯,她们喝得慢,却没停,眼底的担忧混着酒气,看得人心头发酸。
整个灵犀阁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吞咽声和偶尔酒瓶碰撞的轻响。酒液烧得喉咙发痛,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误会、牵挂,都随着一杯杯烈酒往肚子里沉,沉得像要坠进无底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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