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界·《沪江日报》档案室阁楼
三个月后的梅雨季,霉斑在泛黄的报纸堆上蔓延。女记者叶蓁蓁捻亮台灯,昏黄光晕圈住桌案:左边是头版头条《汉奸王氏制毒菌工场爆炸 同谋穆某伏诛苏州河》(配图焦黑变形的蟠龙徽),右边是证物科流出的两枚旧怀表——表壳布满凹痕,浸着洗不净的褐斑。
她戴上白手套,镊尖轻挑真怀表底盖。放大镜对准内缘铭刻:
“寧碎不污·瀚林贈吾兒橹杰 一九三〇”
竖排繁体,刀锋入骨,尾笔带匠人顿挫。
再检伪表(穆祉丞的炸弹壳),内壁蚀刻赫然是:
“橹杰 持正守心 1930”
横排简体,笔画平直如尺规所量。
“方向相逆,字体迥异…”叶蓁蓁呼吸骤停。她颤抖着展开实验室废墟照片——焦黑蟠龙徽的龙爪紧扣旭日浮雕(王家真徽为祥云)!钢笔在稿纸疾书:“松井仿徽栽赃,王穆殉…”
阁楼木门“吱呀”轻响。黑影覆上稿纸,枪管抵住她后颈。最后所见是当日《沪江日报》新头条:
《松井少将荣膺旭日重光勋章 铲除制毒叛国集团》
配图松井微笑抚勋章,背景正是那枚龙睛镶旭日的焦黑伪徽。
消音手枪闷响。未写完的“疫苗”二字被血漫透,与“毒菌”标题交融成讽刺的墨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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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飞路报亭·晨雾
“看报!松井将军授勋大典!”报童吆喝刺破苏州河畔的灰蒙。河面浊流翻涌,十七箱疫苗研究记录早已在特务处焚炉里化为飞灰,灰烬混入租界千家灶台的煤渣。
铅灰色雾气深处,两道颀长虚影渐显。左侧身影青灰长衫下摆微卷(穆),右侧黑色制服肩线崩裂(王),轮廓淡如雨前蜻蜓翅痕。他们并肩立于水汽氤氲处,静望外滩海关钟楼——时针永恒停在6:00的钟面在雾中浮沉。
卖花女挎篮经过堤岸,白梅枝条忽地无风自颤。花瓣纷落处,水面倒影依稀是少年并肩奔跑的残像,转瞬被货轮黑烟吞没。雾气涌动,人影消散,只剩河心漩涡打着转,卷走半张印着“少年中国”字样的血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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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