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如同凝固的寒冰,瞬间包裹了整座别墅。
苏晚晚摔平板和猛力合上琴盖的巨大声响,如同投入深潭的两颗巨石,打破了这奢华牢笼里精心维持的、令人窒息的静谧。回声在空旷的琴房内嗡嗡作响,撞击着她的耳膜,也撞击着她那颗因绝望而狂跳的心脏。
她捂着脸,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掌心,身体因压抑的抽泣而剧烈颤抖。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蜿蜒而上。她做了什么?她竟然打破了这里最核心的“安静”法则!那个冷酷如冰山的男人,凌墨寒……他会怎么处置她?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苏晚晚竖起耳朵,捕捉着门外的任何一丝动静。是陈姨急促的脚步声?还是那个男人带着毁灭气息的归来?
没有脚步声。
只有更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仿佛整座别墅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这种未知的等待,比直接的惩罚更让人崩溃。苏晚晚的心沉到了谷底,冰冷的绝望再次将她淹没。她甚至开始后悔,那短暂的失控带来的,可能是养父救命钱的失去,是她无法承受的灭顶之灾。
就在苏晚晚以为自己会被这无声的压力逼疯时,琴房厚重隔音门的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不是钥匙转动,更像是……门锁被某种权限直接解开的电子音。
苏晚晚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她猛地放下手,惊恐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门口。
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个高大、压迫感极强的身影,如同降临的暗夜帝王,堵在了门口。
凌墨寒。
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夜晚的寒气。昂贵的黑色羊绒大衣敞开着,露出里面挺括的深色衬衫,领带被扯得有些松垮,但这丝毫没有减弱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深邃的眼眸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最黑暗的海面,翻滚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视线如同实质的冰锥,精准地刺向跌坐在琴凳上、狼狈不堪的苏晚晚。
他扫了一眼地上屏幕碎裂的平板,目光落在被粗暴合上的、价值不菲的施坦威琴盖上,最后,定格在苏晚晚布满泪痕、写满惊恐和倔强的脸上。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苏晚晚感觉自己像被猛兽盯上的猎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双腿却软得不听使唤。
“谁给你的胆子?”凌墨寒的声音响起,低沉得如同闷雷在云层中滚动,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能将人冻结的寒意。他没有怒吼,但这种压抑的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他迈步走了进来,步伐沉稳,却带着踏碎一切的威势。昂贵的皮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却像重锤一下下敲在苏晚晚的心上。他径直走到摔坏的平板旁边,目光冰冷地扫过,随即抬起,再次锁住苏晚晚。
“摔东西?制造噪音?”他的语调没有一丝起伏,眼神却锐利如刀,“看来,陈姨跟你说的‘规矩’,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苏晚晚,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道歉,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不受控制地再次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她的沉默和泪水,似乎更加激怒了凌墨寒。他眼底的墨色更深,猛地俯身,一把攥住了苏晚晚纤细的手腕!
“啊!”苏晚晚痛呼出声。他的力道大得惊人,像冰冷的铁钳,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毫不怜惜地将她从琴凳上粗暴地拽了起来,迫使她面对他。
距离近得可怕。苏晚晚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却极具侵略性的古龙水味,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息,还有……一股来自他心底深处的、无法言喻的冰冷怒意。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愤怒、失望,还有一丝……被触碰到禁忌的、近乎疯狂的痛苦?
“看着我!”凌墨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般的沙哑,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平静,“契约上写得清清楚楚!你存在的意义,就是扮演她!模仿她!而不是在这里像个泼妇一样发泄你廉价的情绪!”
“泼妇”两个字,像淬毒的鞭子,狠狠抽在苏晚晚的心上。屈辱和愤怒瞬间压过了恐惧,她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他的钳制,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不是她!我永远也成不了林薇!我不是你买来的玩偶!我有感觉!我会痛!”
她的反抗和嘶喊,像一簇火苗,彻底点燃了凌墨寒压抑的暴怒。
“闭嘴!”他低吼一声,另一只手猛地抬起,带着凌厉的风声!
苏晚晚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预想中的、带着羞辱的耳光落下。
预期的疼痛没有降临。
那只手,带着巨大的力量,却没有落在她的脸上,而是狠狠抓住了她散落在肩头的一缕长发!猛地向后一扯!
“呃!”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苏晚晚被迫仰起头,痛得眼泪瞬间飙飞,所有的呼喊都被卡在喉咙里。她被迫对上了凌墨寒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眼神,此刻充满了骇人的戾气,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温热的、带着怒意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痛?”凌墨寒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残忍的嘲弄,“这就觉得痛了?你知不知道,当你在这里任性妄为,摔碎属于她的东西,制造这些不堪入耳的噪音时,你在践踏什么?!”
他抓着她的头发,力道没有丝毫放松,逼迫她看向那架被粗暴对待的钢琴,看向地上屏幕碎裂、定格在林薇弹琴画面的平板。
“看看她!”凌墨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他指着平板碎片上林薇温婉的侧影,“看看她的优雅!她的安静!她的完美!你连她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发泄?有什么资格碰属于她的东西?!”
他的话语,字字诛心,像一把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苏晚晚的心脏,反复搅动。身体的疼痛,远不及这灵魂被凌迟的万分之一。
原来,在他眼里,她连触碰林薇遗物的资格都没有。她摔坏的,不是一台平板,而是他心中圣殿的祭品。她制造的噪音,亵渎了他心中完美的安魂曲。
巨大的悲愤和绝望,如同海啸般将苏晚晚彻底淹没。她停止了挣扎,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破布娃娃,任由他抓着头发,泪水无声地汹涌流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冰冷华丽的水晶吊灯。原来,在这个牢笼里,她连痛苦和崩溃的资格,都是不被允许的奢侈品。
凌墨寒看着她瞬间失去所有生气的、空洞绝望的眼神,抓着她头发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了一下。心底某个角落,似乎被那汹涌的、无声的泪水烫了一下。但他眼底翻腾的暴怒和那深不见底的、因林薇而起的痛苦与执念,瞬间压过了那一丝异样。
他猛地松开了手,像丢掉什么脏东西一样。
苏晚晚失去支撑,踉跄着跌倒在地毯上,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她苍白如纸、布满泪痕的脸颊。她蜷缩起身体,肩膀无声地抽动,像一只濒死的、被抛弃的小兽。
凌墨寒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极力平复着失控的情绪。他不再看她,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
“收拾干净。”他丢下毫无温度的三个字,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仿佛刚才那场失控的暴怒从未发生。“明天,我会让陈姨给你新的资料。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她蜷缩的身影上,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再让我听到任何不该有的声音,再让我看到任何不属于‘她’的情绪……后果,你承担不起。”
说完,他决绝地转身,没有丝毫停留,大步离开了琴房。厚重的隔音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再次将苏晚晚隔绝在这冰冷死寂的空间里。
地板上冰凉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入骨髓。苏晚晚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很久很久。头皮还在隐隐作痛,手腕上被攥过的地方浮现出清晰的青紫指痕,身体的疼痛清晰地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噩梦。
凌墨寒的暴怒,他话语里的残忍,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对林薇的偏执……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海里。她终于彻底认清了自己的位置——一个连痛苦都必须保持优雅的、活着的赝品。一个稍有差池,就可能被彻底碾碎的替代物。
屈辱的泪水已经流干,只剩下冰冷的麻木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她不能倒下,养父还在医院等着她。那五百万的枷锁,比任何锁链都要沉重。
她慢慢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体像散了架一样疼痛。她走到那堆平板碎片前,蹲下身,一片一片,默默地捡拾起来。碎裂的屏幕上,林薇弹琴的侧影依旧温婉动人,刺痛着她的眼睛。她将碎片小心地收集好,放在一边。
然后,她走到那架巨大的施坦威钢琴前。琴盖冰冷沉重,刚才被她粗暴合上,边缘甚至留下了一道细微的磕痕。她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那光滑冰冷的烤漆表面。属于林薇的印记无处不在,而她,连触碰都是一种亵渎。
她拿出琴凳下配套的琴布,开始机械地擦拭琴身,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圣物。眼泪早已干涸,只剩下眼底一片沉寂的死灰。
接下来的几天,别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凌墨寒没有再回来。陈姨再次出现时,眼神更加冰冷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她没有对那天琴房发生的事情发表任何评论,只是将一份更厚、更详细的关于林薇的资料和一个新的平板交给了苏晚晚。资料里甚至包括了林薇在不同场合说话的录音片段、喜欢的香水型号、常用的护肤品品牌清单……细致到令人发指。
“凌先生希望您尽快熟悉这些。另外,”陈姨的语气平板无波,“别墅西翼尽头有一间花房,林薇小姐生前很喜欢在那里消磨时光。您可以过去看看,感受一下氛围。”
苏晚晚沉默地接过东西,没有任何回应。她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麻木地学习着林薇的一切。吃饭时,她强迫自己模仿林薇照片里优雅的用餐仪态;走路时,她努力回忆录像里林薇轻盈的步态;甚至对着镜子练习林薇温婉含蓄的微笑……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模仿,都像在亲手将自己的灵魂剥离,塞进一个名为“林薇”的精致模具里。
只有在夜深人静,独自回到那个冰冷的“套房”时,她才会拿出藏在枕头下的、那个小小的素描本和廉价的画笔。借着窗外清冷的月光,她疯狂地在纸上涂抹。画的不是林薇,而是破旧的筒子楼,是医院里养父苍老的脸,是窗外自由飞翔的小鸟……只有在这短暂的、属于自己的时间里,她才感觉自己还是“苏晚晚”,而不是一个完美的赝品。
这天下午,按照陈姨的提示,苏晚晚第一次走向别墅西翼尽头的花房。她需要“感受林薇小姐生前喜欢的氛围”。
花房很大,采用全玻璃结构,阳光充足。里面种植着各种名贵的花卉,色彩缤纷,香气馥郁。花丛中摆放着白色的藤编桌椅,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已经有些褪色的园艺杂志。一切都布置得精致而闲适,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然而,吸引苏晚晚目光的,并非这些娇艳的花朵,而是花房最深处,一个被特殊灯光笼罩的角落。
那里,静静地安放着一架钢琴。
不是琴房里那架黑色的施坦威。这是一架通体由透明水晶(或某种高纯度合成材料)打造的三角钢琴!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它通体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晶莹剔透,美得惊心动魄,如同一个易碎的梦境。
苏晚晚被这极致的美震撼了,不由自主地走近。
水晶琴身折射着七彩的光芒,琴键是纯净的白色,纤尘不染。琴盖上没有乐谱,却摆放着一个精致的、镶嵌着珍珠母贝的相框。
相框里,是林薇。
照片似乎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抓拍的。林薇穿着一条飘逸的淡紫色长裙,坐在一架同样的水晶钢琴前(可能就是眼前这架),侧着头,对着镜头笑得无比灿烂、幸福。她的眼神清澈明亮,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和无忧无虑的快乐。阳光透过花房的玻璃顶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整个人美得如同坠落凡间的精灵。
这张照片里的林薇,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和蓬勃的朝气,与之前那些优雅却略显静态的照片完全不同。那种扑面而来的幸福感和阳光气息,像一根最尖锐的针,狠狠扎进了苏晚晚早已麻木的心脏!
她终于看到了凌墨寒心中那个完美的、鲜活的、不可替代的林薇!不是冰冷的影像,而是一个曾经真实存在过的、被阳光和爱意包围的、光芒四射的女孩!
强烈的对比,让苏晚晚瞬间窒息。照片里林薇的鲜活明媚,反衬着她此刻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苍白与空洞;那水晶钢琴折射的光芒,照亮了她身处牢笼的绝望灰暗;那灿烂无忧的笑容,更是对她被迫模仿、失去自我的命运最残酷的嘲讽!
原来,她模仿的,不仅是优雅的姿态,更是那个早已逝去的、她永远无法企及的、被深爱着的灵魂!
巨大的冲击让苏晚晚头晕目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下一个趔趄,手慌忙扶住了旁边一个摆放着盆栽的花架。
“哗啦——!”
花架摇晃了一下,顶端一个装饰用的、巴掌大的水晶玻璃铃铛,被她慌乱中碰落在地!
清脆悦耳、如同天籁般的碎裂声,在静谧的花房里骤然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晚晚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骤然收缩!她看着地上那摊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光芒的水晶碎片,大脑一片空白。
又是碎裂声!又是她!又是在与林薇相关的地方!
这一次,她摔碎的,不再是冰冷的电子设备,而是在这充满林薇气息的花房里,一个可能同样属于林薇的、脆弱而美丽的装饰品!
凌墨寒那张暴怒的脸,他抓着她的头发嘶吼“你连碰她的东西都不配!”的画面,瞬间无比清晰地涌入脑海!手腕上早已淡去的青紫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
完了!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那五百万……养父的手术……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甚至能想象到凌墨寒得知此事后,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暴怒!
“苏小姐?”
一个带着明显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紧张的声音从花房门口传来。
苏晚晚如同惊弓之鸟,猛地回头。
陈姨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个喷壶,显然是要来打理花房。她的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过地上碎裂的水晶铃铛,又看向面无人色、摇摇欲坠的苏晚晚,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苏晚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和绝望,“它……它自己掉下来的……” 苍白的辩解,连她自己都觉得无力。
陈姨快步走了进来,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水晶碎片,又抬头看向那个花架,目光在苏晚晚扶过的地方短暂停留了一下。她的脸色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是……”陈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心有余悸的后怕,“这是林薇小姐十八岁生日时,凌先生特意从奥地利定制回来的礼物……她很喜欢,一直放在这里……”
十八岁生日……特意定制……很喜欢……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晚晚的心上,将她最后一丝侥幸砸得粉碎。她碰碎的,不是普通的装饰品,而是凌墨寒送给林薇的、承载着珍贵回忆的生日礼物!
比平板电脑,重要千百倍!
苏晚晚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几乎要瘫软在地。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凌墨寒那足以将她撕碎的滔天怒火!
陈姨站起身,看着苏晚晚绝望崩溃的样子,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同情的沉重:“苏小姐,这次……恐怕凌先生他……”她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她拿出手机,快速地按了几下,似乎在发送信息。然后,她看向苏晚晚,眼神恢复了惯常的平板,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请您先回房间。在凌先生回来之前,请不要离开。”
不是“请”,是命令。
苏晚晚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失魂落魄地、一步一步地挪出了花房。阳光透过玻璃顶洒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灭顶的冰冷。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个冰冷房间的。她蜷缩在床角,紧紧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一次,她触碰了最深的禁忌,打碎了凌墨寒心中最珍视的、关于林薇的完美回忆。
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四合,给这座冰冷的牢笼更添了几分阴郁。
终于,别墅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
苏晚晚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稳定、却每一步都如同踏在她心尖上的声音。那脚步声没有一丝急促,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脚步声没有停顿,没有犹豫,径直朝着……她的房间方向而来!
“哒、哒、哒……”
声音越来越近,如同死神的丧钟。
苏晚晚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她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等待着那个冷酷男人最终的审判。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整个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咔哒。”
门锁被拧开的声音,清晰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