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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胎急刹声划破雨夜。张桂源在坠落的眩晕中听见金属撞击声，身体重重撞上某种柔软物体。安全气囊炸开的瞬间，他看见车顶灯映出一张熟悉的脸。

硝烟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搭档，别来无恙？"林子然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将注射器甩过来，"穆婷给你装了神经锁，这玩意能暂时封住追踪信号。"

张桂源没接。他的手臂还环着苏婉，她的呼吸越来越弱，脖颈处隐约浮现淡蓝色纹路，像是皮下渗出的墨水。

"你疯了？"林子然瞥了眼后视镜，"那女人是记忆备份体，穆婷随时能远程清除她。"

张桂源的手指收紧。雨刷器摆动间，他看见自己倒影——脖颈同样有淡蓝痕迹，在皮肤下游走。

追击车辆的红蓝灯光从天台边缘闪现。三辆黑色越野车正顺着逃生通道往下冲。

"抓紧。"林子然猛打方向盘。车身侧滑擦过护栏，金属摩擦声刺耳。张桂源撞向车门，苏婉的头磕在窗上，发出闷响。

全息投影突然从仪表盘升起。凤凰计划的标志在车内浮动，血红色数字正在倒计时：72:00:00。

"组织启动涅槃协议了。"林子然咬开仪表盘暗格，取出一支更粗的注射器，"要么现在切断所有连接，要么等穆婷把你们变成数据碎片。"

张桂源抓住他手腕："穆婷为什么要救我十次？"

"因为她就是你。"林子然抽出针管里的空气，"凤凰计划不是复制肉体，是转移意识。穆婷把自己拆成了十一份，你是第十一份实验体。"

苏婉突然剧烈抽搐。张桂源按住她肩膀，触感冰冷得不像活人。她的指尖泛起像素化光点，像老电视的雪花噪。

"她的记忆覆盖程序启动了。"林子然一脚油门冲进地下隧道，"要么现在给她注射终结剂，要么等她吞噬你的意识。"

暴雨拍打隧道顶棚的声音密集如鼓。张桂源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想起穆婷给他换药时发丝垂落的画面。消毒水、咖啡、还有若有若无的花香。

集装箱区弥漫着铁锈与柴油混合的味道。张桂源背着苏婉跟在林子然身后，积水漫过脚踝。她已经说不出话，只是手指死死扣着他的衣襟。

"还有三十秒。"林子然对着密码锁吹了口气，冰霜立即覆盖屏幕，"穆婷的追踪信号越来越强。"

密道尽头亮起幽蓝灯光。金属门缓缓开启的瞬间，冷气裹挟着生物培养液的气味涌出。张桂源闻到了那种味道——和医院地下三层一样的消毒水味，只是更浓烈。

全息屏亮起时，他看见二十年前的穆婷。

年轻得多，但眼神同样锐利。她穿着实验室白大褂，面前悬浮着无数数据流。

"当你看到这段影像，说明我已经失败十次。"她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凤凰计划的核心不是永生，是分裂。我的意识被分割成十一份，植入不同载体。张桂源...你不是第十一号实验体，你是最后一块拼图。"

张桂源踉跄后退，撞翻操作台。玻璃器皿坠地爆裂，液体在地面蜿蜒成奇怪的符号。

"不..."苏婉突然睁开眼睛，泪水滑过嘴角，"我是备份没错...但我爱你是真的。"

她的指尖开始消散，像被风吹散的灰烬。

"告诉我该相信谁？"张桂源抓住她即将透明的手腕，声音嘶哑。

主机舱深处传来机械运转声。中央控制台升起实体开关，标注着两个选项：记忆重连/个体终结。

"十秒。"林子然举起手枪对准入口，"穆婷的追踪信号就在外面。"

倒计时开始闪烁：72:00:00。

张桂源盯着掌心的开关。耳边交替响起穆婷最后的话："你不是你。"和苏婉此刻的低语："爱是真的。"

高跟鞋敲击金属的声音由远及近。第一滴猩红液体从通风口滴落，在他脚边绽开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