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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把医院顶层的天台浇得发亮。张桂源把苏婉扶到墙边，她的手指紧紧抠着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们不会放过我们。"苏婉喘着气说。

张桂源没有回答。他盯着电梯口，雨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穆婷没有追来，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始终压在后颈。

"凤凰计划到底是什么？"他问。

苏婉抬头看他，眼神闪烁："你真的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三年前的事。"张桂源的声音很冷，"从那之后的记忆，都像被人动过手脚。"

苏婉咬住嘴唇。她想说什么，却被远处一道刺眼的光打断。一辆黑色SUV正从地库出口驶出，车轮碾过积水，在地上划出扭曲的波纹。

"快走。"她拉住张桂源的手腕，"等他们反应过来之前——"

话没说完，天台门突然被推开。穆婷站在那里，白大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手里还是那支注射器，幽蓝的液体在暴雨中泛着诡异的光。

"你以为这么容易就能逃出去？"她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凤凰计划从来就不只是关于你一个人。"

张桂源挡在苏婉前面："那你告诉我真相。"

穆婷往前走了一步："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三年前你死的时候，我们把你拆解成数据。每一秒记忆，每一条神经回路，全部上传。现在你是第11个版本。"

苏婉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她捂住头，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她在启动清除程序！"穆婷的声音陡然提高，"她不是替你死的人，她是用来覆盖你记忆的备份！"

张桂源愣住了。他回头看向苏婉，却发现她的瞳孔正在收缩，像是某种程序正在重置。

"别听她的。"苏婉抓住他的衣襟，声音却在发抖，"我是……"

话没说完，她整个人就软了下去。张桂源一把接住她，却发现她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

"你必须做出选择。"穆婷举起注射器，"要么现在清除她的意识，要么等她完成覆盖后再杀她一次。"

张桂源的手指收紧。他想起主控室里那段录像，想起自己曾经对穆婷开枪的画面。

"如果我是复制品，"他慢慢地说，"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十次？"

穆婷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天台边缘的风更大了，吹得张桂源的衣角翻飞。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苏婉，她的眼角还挂着泪痕。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正的张桂源。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让穆婷带走她。

"让开。"他往前走了一步。

穆婷没有动："你知道后果。"

"那就让我承担。"

穆婷的手指松开了注射器。就在那一瞬间，张桂源猛地扑过去，将她推倒在地。他抱着苏婉冲向天台边缘，身后传来穆婷的喊声。

"你会后悔的！"

暴雨中，张桂源跳了下去。

风呼啸着灌进耳朵，他感觉自己在下坠。怀里苏婉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但他已经决定了——这一世，他要成为真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