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的手指在主控台边缘狠狠抠住,指甲几乎嵌进金属外壳。屏幕熄灭后残留的余温还贴着掌心,可那声“你终于来了”,却像冰锥般刺进耳膜,带来一阵生理性战栗。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漆黑的空间里,穆婷的声音从广播中缓缓流出,湿冷又滑腻,像浸过水的绸缎:“你以为是你找到了真相,其实……是它找到了你。”
脚步声由远及近,回荡在空气中,敲击着他的神经。
张桂源迅速拔出U盘塞进口袋。指尖触到桌角的一块碎玻璃,锋利的边缘割破皮肤,血珠顺着玻璃滑下,在黯淡的光线下隐约泛着猩红。他用玻璃划开通风口栅栏,动作麻利地钻了进去。
通风管道狭窄且冰冷,铁皮随着每一次呼吸震颤。他向前爬行,手肘擦过金属,发出细微刺耳的摩擦声。忽然,前方传来低沉的对话——是陈启。
“封锁所有出口,别让他离开地下三层。”
张桂源立刻停下动作,屏住呼吸,甚至连心跳都刻意放缓。
“穆医生说得没错,他会来。他一定会来。”陈启的语气笃定得让人头皮发麻。
片刻寂静后,穆婷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蛊惑:“张桂源,如果你现在停下,我可以告诉你一切。”
张桂源冷笑一声,喉咙却莫名发紧。他咬紧牙关,继续向前摸索,直到通风口下方露出一间独立的房间。透过网格,他看见一张病床,上面躺着一个女人,脸被绷带缠满,只露出一只眼。
那眼神,他再熟悉不过。
是苏婉。
她也看见了他,目光微颤,轻轻眨了一下。
张桂源胸口骤然一缩,仿佛被什么狠狠攥住了心脏。
他记得那天深夜,苏婉站在病房门口,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你看起来很累,要不要休息一下?”然而第二天,他便被强行拖进隔离病房,被注射镇静剂,陷入昏迷。
原来,她不是偶然出现的。
她也是这场阴谋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通风管道内部传来轻微震动,有人正从另一端逼近。时间紧迫,张桂源顾不得多想,撬开通风口,小心翼翼地跳落地面,快步走到苏婉身旁。
她的嘴被胶布封住,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说什么。
他撕开胶布,压低声音问:“你怎么会在这?”
苏婉深吸了一口气,嗓音沙哑而虚弱:“我……是替你去死的。”
张桂源瞳孔骤然收缩,拳头不自觉握紧。
“他们需要一个‘消失的人’,用来伪造你的死亡记录。”她顿了顿,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但我不该活下来……你不该来这里。”
“穆婷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挤出来的。
苏婉盯着他,嘴唇颤抖:“她不是在控制你……她在唤醒你。”
话音未落,刺耳的警报响彻整个空间,红光闪烁间,通风管道上方的监控探头缓缓转向。
“找到你了。”穆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近了许多,仿佛就在耳边。
张桂源猛地转身。
门被推开,穆婷站在门口,身着白大褂,手中握着一支注射器,针管里的液体泛着幽蓝荧光。
她目光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你已经走得太远,现在,要么接受它,要么永远困在记忆里。”
张桂源往后退了一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你杀了我一次,还想再来一次?”
穆婷面无表情,似乎并不否认:“我救了你十次。”
她缓缓举起注射器,动作优雅又危险:“这一次,由你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