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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盯着药瓶，喉咙里插着的管子让他无法说话。他能感觉到苏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等什么。

她今天换了个牌子的消毒水，味道比平时刺鼻。张桂源微微皱眉。

苏婉低头收拾托盘，动作比以往急促。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但依旧干净得反光。张桂源看着她手腕内侧，那道昨天刚出现的红痕已经消失了。

“穆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她一边收拾一边说，“今天可以试着拔掉鼻饲管了。”

张桂源没反应。

苏婉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他：“你不想？”

张桂源眨了一下眼。

她笑了笑，眼神却有些空，“我理解你现在的感受……换了是我，也会怀疑。”

张桂源盯着她。

苏婉把最后一块纱布放进托盘，转身前突然开口：“你有没有发现，你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张桂源瞳孔微缩。

她走出病房，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轻。

张桂源低头看着药瓶，手指慢慢收紧。药液在蓝光下泛着奇异的波纹，像是某种活物。

窗外的风声忽然变大，吹得窗帘轻轻晃动。他听见走廊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开了。

穆婷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支针剂。

她走到床边，把针剂放在桌上，然后坐下。她的脸色比昨晚更冷，眼神却多了一丝审视。

“听说你拒绝服药。”她开门见山。

张桂源看着她，没动。

穆婷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你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任性。”

她拿起针剂，掀开他的被子，露出手臂。

张桂源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穆婷的动作停住，抬头看他：“你在害怕？”

张桂源没动。

穆婷笑了笑，笑容很淡，“你应该害怕的。”

她将针头扎进他的静脉，动作干脆利落。

张桂源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血管往心脏蔓延。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却异常清晰。

穆婷站起身，把空针丢进垃圾桶，“你不是第一个接受治疗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好好睡一觉。”

门关上。

张桂源闭上眼，呼吸变得沉重。他的大脑像被什么东西搅动，记忆碎片不断闪现。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不是‘夜枭’，也不是任何人。”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可刚才的声音……分明是穆婷。

他的心跳加快。

天花板上的灯光闪烁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

张桂源盯着它，直到眼皮沉重得再也睁不开。

穆婷站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心率、脑电波、血压——一切都在预期范围内。

“反应比预想快。”她低声说。

身后传来敲门声。

“进来。”

陈旭推开门，手里拿着一份报告，“他已经开始产生幻觉了。”

穆婷点头，“这是第二阶段的正常反应。”

陈旭皱眉，“但他的记忆残留比预期强烈。昨晚他说梦话，提到了‘密钥组’。”

穆婷的手指在键盘上一顿，“看来我们低估了他的意志力。”

陈旭走到她身边，“要不要加大剂量？”

穆婷摇头，“不，按原计划进行。”

她盯着屏幕，眼神沉静，“让他继续怀疑。”

陈旭不解，“为什么？”

穆婷嘴角微扬，“因为只有当他彻底崩溃，才会真正接受新的身份。”

她合上电脑，“准备第三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