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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纸飞机的拥抱

小巷人家之青梅糖霜

苏晚在冰冷的月光和心口的钝痛中醒来。手臂和膝盖的擦伤在纱布下隐隐作痛,提醒着昨日的惊魂。但更深的痛楚,来自宋阿姨那尖锐的指责和病床上林栋哲苍白脆弱的脸。她抱着沾满尘土的画箱,像抱着一个沉重的、破碎的梦。一等奖的喜悦早已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自责和无助。

接下来的日子,苏晚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她按时上学放学,安静地吃饭睡觉,抱着画箱去画室,却常常对着空白的画布发呆。获奖证书被她塞进了画箱最底层,像一块不愿触碰的伤疤。手臂和膝盖的伤口在愈合,结痂,留下浅浅的粉痕,但心里的那道口子,却在宋阿姨冰冷的沉默和林栋哲的伤情面前,迟迟无法愈合。

她尝试过去医院。拎着宋阿姨平时爱吃的桂花糖藕,或者一兜刚上市的甜葡萄,小心翼翼地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到林栋哲打着厚重石膏的手臂,看到他因为活动受限而烦躁地皱着眉,或者无聊地盯着天花板发呆。宋阿姨总是在里面,或低声哄他吃药,或用温毛巾给他擦脸,背影紧绷,带着一种全神贯注的守护姿态。

苏晚的手几次抬起,却始终没有勇气敲下去。宋阿姨偶尔抬头瞥向门口的眼神,即使隔着玻璃,也带着清晰的疏离和戒备,像一道无形的墙,将她牢牢隔绝在外。她只能默默地把东西放在门口的长椅上,再默默离开。有时,她能听到里面林栋哲提高声音问:“妈,谁来了?” 宋阿姨模糊的回答总是:“没谁,走错了。” 那声音像细小的冰针,扎进苏晚心里。

林栋哲的日子更不好过。手臂的剧痛在药物作用下缓解了些,但石膏带来的束缚感和活动不便,让这个生性好动的少年像被关进笼子的困兽,烦躁不安。他尝试用没受伤的右手做点事,结果笨手笨脚打翻了水杯;他想翻书看,左手却连书页都捻不开。巨大的挫败感让他脾气变得异常暴躁。

“妈!我要出去!我快憋死了!” 他烦躁地捶着床板,对着给他喂饭的宋莹吼。

“出去?侬只小棺材!手不要啦?医生怎么说的?静养!静养懂不懂!” 宋莹没好气地回他,勺子却依旧稳稳地送到他嘴边,“张嘴!”

“我不想吃!” 林栋哲赌气地扭开头,目光却下意识地瞟向门口。他记得苏晚来过几次,放下东西就走了,他连她的面都没见着。他问过他妈,他妈总说苏晚没事,让他别操心,好好养伤。可他心里像猫抓一样。她伤好了吗?她是不是还在害怕?宋阿姨那天的话……她肯定听见了……她是不是……再也不理他了?

这种患得患失的焦虑,比手臂的疼痛更折磨人。

“妈……” 他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苏晚……她手肘和膝盖的伤……好了没?”

宋莹喂饭的动作顿了一下,脸色沉了沉:“好了!早好了!一点擦破皮,能有什么事!你管好你自己!” 她把一勺饭塞进他嘴里,“快吃!”

林栋哲食不知味地咽下去,眼神黯淡下去。他想问“她为什么不来看我”,话到嘴边,看着母亲紧绷的侧脸和眼底的疲惫,又咽了回去。他知道,那场意外和随之而来的伤痛,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母亲心里,也横亘在了他和苏晚之间。

***

市中学生绘画比赛优秀作品展,在市中心的文化馆开幕了。苏晚的《烟火人间》作为一等奖作品,被陈列在展厅最醒目的位置。

开幕那天,天气晴好。苏晚独自一人来到文化馆。她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和蓝布裙,手臂和膝盖的伤已经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痕迹。她抱着那个洗刷干净却依然带着几道刮痕的画箱,像抱着自己最后的勇气。画箱里,是那张签了名的获奖证书,沉甸甸的。

展厅里人不少,有学生,有老师,有艺术爱好者。她的画前聚集了不少人,低声议论着。

“这幅《烟火人间》真不错!烟火气十足!”

“看这细节,晾晒的衣服,煤炉的烟气,还有这对母子,画得太生动了!”

“是啊,一等奖实至名归!这作者叫苏晚?棉纺厂子弟中学的?真厉害!”

那些赞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苏晚耳中。她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自己的画被众人欣赏、点评,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激动和骄傲。画布上,晨光依旧温暖,宋阿姨训话的神情依旧鲜活,林栋哲冲凉甩水的动作依旧充满活力,角落那枚小小的粉笔头依旧静静躺在青石板上……一切美好得如同从未发生过那场惨烈的意外。而这美好,此刻却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她心底的荒芜和病房里的冰冷现实。

她甚至不敢仔细看画中林栋哲的手臂。那健康、充满力量的手臂,如今正打着厚厚的石膏,承受着痛苦。

“苏晚同学?”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苏晚回过神,看到美术老师正含笑看着她,旁边还站着文化馆的馆长和几位评委老师。“恭喜你!画得非常好!评委们都很欣赏你对生活细节的捕捉和那份质朴动人的情感。” 馆长也笑着点头称赞。

苏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微微鞠躬:“谢谢老师。”

“别紧张,” 美术老师拍拍她的肩膀,目光扫过她略显苍白和疏离的脸,“今天是你收获荣誉的日子,开心点。对了,待会儿有个简短的获奖者发言,你准备一下?”

发言?苏晚的心猛地一沉。站在聚光灯下,面对所有人,讲述她的《烟火人间》?讲述那画里画外,如今已经支离破碎的烟火?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画箱,指尖冰凉。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老师,我……我能不说吗?我不太会说话……”

美术老师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样子,以为她是害羞,温和地笑了笑:“没关系,就简单说几句创作感想就好。别怕,老师相信你。”

苏晚无法再推辞,只能僵硬地点点头,手心沁出了冷汗。她退到展厅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试图平复翻涌的心绪。获奖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巨大的压力和一种无处遁形的惶恐。她该怎么开口?说画里的温暖和活力?说那枚粉笔头背后的歉意?说那个画中的少年如今正躺在医院里,因为保护她而承受着断臂之痛?说他的母亲因此恨她入骨?

每一种可能,都让她呼吸困难。她甚至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穿过展厅门口的人群,朝她这边张望。是陈默。他显然也来参观画展,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苏晚。他快步走了过来,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关切。

“苏晚,恭喜你。” 他声音温和,递过来一瓶矿泉水,“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

苏晚摇摇头,接过水,低声道谢。

“画……很棒。” 陈默的目光投向展厅中央那幅醒目的《烟火人间》,语气真诚,“那种生活的质感,很打动人。尤其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画中那个冲凉的少年身上,又迅速移开,看向苏晚,“你没事吧?林栋哲他……怎么样了?”

提到林栋哲,苏晚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用力咬着下唇,摇摇头,说不出话。

陈默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样子,又看了看她手臂上已经淡化的伤痕,心中了然。他沉默了片刻,低声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意外不是你的错。至于发言……”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就说你想说的。画本身,已经替你说了很多。”

陈默的安慰像一阵清风,短暂地拂过苏晚焦灼的心。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这时,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她准备发言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抱着画箱,脚步沉重地走向展厅中央临时搭起的小发言台。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台下是无数双注视的眼睛。她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如擂鼓。

她展开那张折叠的、字迹工整的发言稿(是老师提前帮她准备的),目光却无法聚焦在那些赞美烟火气和捕捉生活的套话上。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自己的画,飘向画中那个鲜活的少年,飘向画布一角那枚小小的粉笔头。

话筒将她的沉默放大。台下开始有了细微的议论声。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沉默压垮,准备机械地念出稿子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展厅入口处一阵小小的骚动。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病号服,左臂打着厚厚的白色石膏,用一根绷带吊在脖子上,正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拨开人群,奋力地往里挤!

是林栋哲!

他脸色因为奔跑和疼痛而显得苍白,额头上全是汗珠,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着。当他终于看到站在聚光灯下、脸色苍白的苏晚时,那双焦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甚至顾不上周围人惊诧的目光,高高地举起了自己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右手!

那只缠过纱布、留下疤痕、曾递给她一截粉笔头的手里,此刻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用作业本纸折成的、皱巴巴的纸飞机!

他看着她,用尽全身力气,对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疼痛、急切和纯粹欢喜的笑容。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蓝色的病号服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晚所有的紧张、惶恐、不安,在看到那个吊着石膏、满头大汗、高举着纸飞机对她傻笑的少年时,像阳光下的冰雪般瞬间消融。一股汹涌的热流猛地冲上鼻尖,视线瞬间模糊。她甚至忘了自己正站在聚光灯下,忘了台下所有的观众。

她只看到他了。

看到他冲破阻碍出现在这里。

看到他笨拙地用唯一能动的手,折了一只纸飞机。

看到他眼中那毫无保留的、仿佛在说“别怕,我来了”的光芒。

“我……” 苏晚对着话筒,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地响起,盖过了所有的杂音,“我的画……叫《烟火人间》……”

她的目光不再闪躲,勇敢地看向台下,最终定格在那个狼狈却无比耀眼的身影上。

“它画的是……我的家……棉纺厂家属院……最普通,也最温暖的……早晨……”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温柔。她不再看发言稿,而是看着画,看着画里画外那个让她心痛的少年,缓缓讲述起那些晨光里的声音,那些晾晒的衣物,那些升腾的炊烟,那些带着粗粝质感的温情……以及,角落里那枚不起眼的粉笔头,所承载的、笨拙却滚烫的歉意。

她没有提及任何伤痛,没有提及任何指责。她只是用最朴素的语言,描绘着她心中那个虽然平凡、却充满生命力的烟火人间。而她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那个站在人群边缘、吊着石膏、高举着纸飞机、对她笑得像个傻子的少年。

林栋哲听着她温柔而坚定的声音,看着她站在光芒中讲述着属于他们的“烟火人间”,胸口涨得满满的,又酸又甜。手臂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他咧着嘴,傻笑得更开心了,高高举着的纸飞机,在展厅明亮的灯光下,像一面小小的、笨拙的旗帜。

而展厅的另一角,宋莹不知何时也来了。她站在人群后面,远远地看着台上那个沉静讲述的女孩,又看看自己那个吊着胳膊、傻笑着的儿子,听着周围人对那幅画的赞叹,眼神复杂。当苏晚讲到画中那对母子日常的“晨间剧目”,讲到那份吵闹背后的温情时,宋莹的目光落在了画中自己叉腰训话的形象上。那神情的生动,那姿态的熟悉,让她心头猛地一震。原来在别人眼里,在晚晚的笔下,她和儿子的日常,竟是这样的……鲜活又温情?

她看着儿子看向苏晚时那毫无掩饰的、带着傻气和光亮的眼神,再想到这段时间自己对这个女孩的冷漠和迁怒,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一丝迟来的愧疚,悄然漫上心头。

苏晚的发言在一片真诚的掌声中结束。她走下台,没有立刻走向人群,而是径直走向那个吊着石膏、依旧高举着纸飞机的少年。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少年身上。

苏晚走到林栋哲面前,站定。他比她高很多,即使吊着胳膊,微微佝偻着背,也依旧需要她微微仰视。她看着他汗湿的脸颊,苍白的嘴唇,还有那只打着厚重石膏的手臂,眼圈再次红了。

“你……”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跑出来了?医生知道吗?手疼不疼?”

林栋哲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泪光和清晰的担忧,只觉得一路狂奔的疲惫和手臂的疼痛都值了。他嘿嘿傻笑着,把那只攥得有些汗湿的纸飞机小心翼翼地往前递了递,声音因为喘息和激动而有些发颤:

“我……我让陈默帮忙……引开护士……溜出来的……” 他喘了口气,眼神亮得惊人,“晚晚……恭喜你!一等奖!我就知道……你最棒了!”

他献宝似的晃了晃手里的纸飞机:“这个……给你!我……我用左手写的!字有点丑……你别嫌弃……”

苏晚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只小小的、皱巴巴的纸飞机。纸张很薄,能隐约看到里面蓝色的字迹。她小心翼翼地展开。

作业本的横线上,用左手写出的字迹果然歪歪扭扭,像蚯蚓爬,却一笔一划,无比认真:

**晚晚:**

**恭喜!画超棒!(画里我超帅!)**

**手没事!别听我妈瞎说!**

**等我好了,还给你拎画箱!**

**林栋哲**

纸的背面,还用透明胶带粘着一样东西——正是那截小小的、灰白色的粉笔头。

看着这歪歪扭扭、充满傻气却又无比赤诚的字迹,还有那枚熟悉的粉笔头,苏晚的眼泪终于彻底决堤。她紧紧攥着这张皱巴巴的纸,像是攥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这个伤痕累累却依旧对她笑得像个太阳的少年,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哭腔的低唤:

“……傻子!”

林栋哲看着她汹涌的泪水,顿时慌了神,想用没受伤的手给她擦眼泪,又顾忌着石膏,笨拙地不知如何是好:“哎,你别哭啊……我……我字是丑了点……但我练练!等我右手好了,我给你写更好看的!我……”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苏晚突然上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环抱住了他——避开了他打着石膏的左臂,只抱住了他右侧的身体和腰。她的脸埋在他带着消毒水味和汗味的病号服肩头,压抑的哭声透过布料闷闷地传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这个突如其来的、小心翼翼的拥抱,让林栋哲瞬间僵成了化石!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了脸上,耳朵尖红得滴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微颤,她发丝拂过他颈侧的微痒,还有她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肩头的布料。那感觉陌生又奇异,像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疼痛和不安,只剩下一种被巨大幸福击中的眩晕感。

他傻愣愣地站着,那只没受伤的右手,犹豫地、试探地抬起,最终,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落在了她微微颤抖的后背上,笨拙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别哭……晚晚……别哭……” 他声音沙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知所措的温柔,“我……我在这儿呢……我好好的……”

展厅里,所有的灯光、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喧嚣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这对紧紧相拥的少年少女。一个泪流满面,一个手足无措却紧紧回护。他吊着厚重的石膏,她抱着沾满刮痕的画箱,在刚刚获得荣光的画作前,在众目睽睽之下,笨拙地互相取暖,修补着那断裂的烟火。

人群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热烈、更善意的掌声和善意的起哄声。闪光灯亮起,有人拍下了这充满戏剧性和温情的一幕。

宋莹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儿子笨拙地拍着苏晚后背的样子,看着他脸上那毫无阴霾、纯粹欢喜的笑容,再看着那个紧紧抱着他哭泣的女孩,心底最后那点冰冷的隔阂,终于在那温暖的拥抱和儿子的笑容里,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她默默地转过身,抬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烟火人间,纵然有猝不及防的断裂,却也蕴藏着笨拙却无比坚韧的修复力量。这漫长而曲折的故事,在泪水和拥抱中,终于寻回了最初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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