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驶进别墅区时,雨势终于小了些。明音被保镖从车上拽下来,双脚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脚踝的伤口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别墅的大门敞开着,暖黄的灯光从里面溢出来,却照不进明音心里半分。苏婉和苏瑶正站在玄关等她们,苏瑶穿着粉色的睡裙,看到被捆着的明音,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像只偷到糖的猫。
“爸爸,你把她抓回来了?”苏瑶跑到苏建明身边,仰起脸撒娇,“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当然,谁敢让我们瑶瑶等急了。”苏建明弯腰抱起苏瑶,语气里的温柔和对明音的冷漠判若两人。
苏婉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明音,目光落在她渗血的脚踝上,皱了皱眉:“怎么弄成这样?医生说要保持供体健康,要是感染了怎么办?”
“妈,她不听话,跑的时候蹭到的。”苏瑶搂着苏建明的脖子,语气天真却带着恶意,“这种坏孩子就该受点教训。”
明音死死咬着牙,胶带封住了她的嘴,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声,眼神里的恨意像针一样刺向苏瑶。
“把她带下去,找医生处理伤口。”苏婉对保镖挥挥手,又补充道,“看好了,这次别再让她跑了。”
保镖把明音拖进地下室时,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地下室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白炽灯,角落里堆着落满灰尘的杂物,中间放着一张简陋的铁架床,床脚还焊着铁环,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保镖解开她手脚的绳子,却用更粗的铁链锁住了她的脚踝,另一端牢牢焊在墙壁的铁管上。铁链的长度刚好够她在床上翻身,连下床走路都做不到。
“好好待着吧。”保镖扯掉她嘴上的胶带,语气冰冷地转身离开,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锁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
地下室里只剩下明音一个人,白炽灯的光晕很小,只能照亮床周围的一小块地方,更远的角落浸在浓稠的黑暗里,像蛰伏着未知的怪物。
脚踝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明音蜷缩在床上,抱着膝盖无声地流泪。她想家,想外婆,想老房子里的月光和槐花香。外婆说过,等槐花开了,就用槐花给她做槐花糕,可现在槐花应该早就落了。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被打开一条缝,一个保姆端着餐盘走进来,把餐盘放在床边的小凳上:“快吃吧。”
餐盘里是一碗白粥和一小碟咸菜,和楼上苏瑶吃的牛排意面天差地别。明音没胃口,把餐盘推到一边。
“吃点吧,”保姆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不吃东西怎么有力气?苏先生说了,要是你不吃,就……就不给你外婆送药了。”
明音猛地抬头,抓住保姆的手:“你说什么?我外婆怎么了?她生病了吗?”
保姆被她吓了一跳,慌忙抽回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是苏先生说的。”说完,她逃也似的离开了,铁门再次被锁上。
外婆生病了……明音的心揪紧了。外婆有老风湿,一到阴雨天就腿疼,必须靠药物缓解。他们竟然用外婆的药来威胁她!
明音抓起粥碗,强忍着恶心小口小口地喝着。她必须活下去,必须保持体力,她还要救外婆。
接下来的几天,明音变得异常“乖巧”。保姆送来的饭菜她都会吃完,医生来检查身体时也很配合,只是一句话都不说,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苏婉来看过她一次,见她安分了许多,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早点想通,大家都省心。手术定在下周三,这几天好好养着。”
明音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手指却悄悄在床垫下摸索着——那里藏着一枚从铁架床上抠下来的锈铁钉,是她这几天唯一的“收获”。
深夜的地下室格外安静,只能听到墙上老旧挂钟的滴答声,和自己轻微的呼吸声。明音悄悄坐起来,借着微弱的灯光,用铁钉一点点磨着铁链的锁扣。铁锈蹭得手心发黑,指尖被磨破,渗出血珠,她却浑然不觉。
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她要逃出去,要找到外婆,要让这家人付出代价。
铁链的锁扣很坚固,磨了三天才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明音的心沉了沉,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周三之前磨断锁扣。
周日那天,保姆送饭时,偷偷塞给她一张折叠的纸条。明音的心猛地一跳,等保姆走后,连忙打开纸条——上面是外婆歪歪扭扭的字迹:“音音,外婆没事,别信他们的话。周三上午十点,老地方等你。”
明音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外婆没事!外婆在想办法救她!她把纸条小心翼翼地藏在枕头下,磨铁链的动作更加急切了。
还有两天,只要再坚持两天,她就能见到外婆了。地下室的白炽灯忽明忽暗,明音望着天花板,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