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 时间不早了，你是我抓回来又偷摸放了的，这咋办？给你送哪里去啊？”唐昭砚一脸纠结：送回基地，这不现实，他要被处罚的；扔大街上，不出意外的话，不到明天白天就又被抓了。银繁之倒是没多大意见，他刚来的时候系统指引他在外面弄了套房，只不过只住了一次，路线图也是系统记录的，后面因为要时刻观察他目标人物的周围情况，他时常在房顶休息，现在的话后面还要找碎片，睡房顶也是不错的选择。“今天谢谢你的帮助，我已经找好地方了休息了。”说完银繁之就要起身离开了，唐昭砚眼疾手快的拉住他，“你找好房子了？我看你连通讯仪都没有，怎么找的，不会找好睡哪个公园了吧？”银繁之不理解找地方休息为什么还要通讯录，再说了，通讯录就是他见到的每个人手里拿着的那个东西还是唐昭砚手腕上的这个呢？“我打算晚上在这个教堂周围的房顶休息，而且我不需要睡觉。”他一本正经的说道。唐昭砚被这句一本正经的话噎得差点背过气，他松开拉着银繁之衣袖的手，往旁边退了半步上下打量对方，手电筒的光从下巴颏儿底下打上去，把银繁之棱角分明的脸照得像块刚从冰柜里捞出来的玉。

"我说你这人——"他屈起手指在对方额头上敲了下，"是真听不懂玩笑还是装的？房顶是能随便睡的地方吗？夜里降温刮台风怎么办？被巡逻队的红外扫描仪扫到，明天直接给你归到流浪机械体里去。"

银繁之微微蹙眉，似乎在认真分析这些风险："今晚气象预报是晴转多云，风速不超过三级。至于巡逻队..."他抬头望向穹顶破损的彩绘玻璃，月光正顺着裂缝淌下来，"他们的巡逻路线每四十分钟经过教堂后门一次，我可以在屋顶边缘保持静止状态。"

唐昭砚被这过于精准的回答弄得没脾气，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手电筒的光束在斑驳的壁画上游走，忽然停在一幅天使折断翅膀的浮雕上。"你这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数据储存器吗？"他啧了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手看了眼腕上的通讯仪，"现在是晚上11点十七分，按照规定，非居民区夜间十点后禁止无固定居所人员逗留，你这算顶风作案知道吗？"

银繁之眨了眨眼，似乎对"顶风作案"这个词很感兴趣："风在哪里？"

"..."唐昭砚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和这人讲道理，"总之不准睡房顶，跟我走。"

"去哪里？"银繁之被他拽着胳膊往外走，步伐却没移动缓慢，"我需要留在这附近观察能量波动，万一还有碎片在这附近呢。"

"观察个屁。"唐昭砚压低声音骂了句，忽然想起这人连通讯仪都不知道是什么，说不定也听不懂脏话，又悻悻地改口，"你那什么碎片能比命重要？先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待着，天亮了再说。"

他拽着人穿过积灰的长椅，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吱"声，惊得梁上几只蝙蝠扑棱棱飞起来。银繁之被他拖着走，目光却始终在掠过墙壁时微微停顿，像是在用肉眼扫描什么。

"你到底在看什么？"唐昭砚忽然停下脚步。

"壁画里有能量残留。"银繁之伸手轻轻抚过一处暗褐色的污渍，指尖触到的地方泛起极淡的蓝光，"和我要找的碎片同源，但很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稀释过。"

唐昭砚凑过去看，只看到片不知是血还是霉斑的污渍："你确定不是水渍？这教堂都快成文物保护单位了，上礼拜刚有人来做过修复。"

银繁之没说话，只是收回手时，唐昭砚分明看到他指尖沾着的蓝光像蒲公英似的散开，在空气中飘了两下就没了。他忽然想起昨天在基地牢房里，在说了找碎片时，他指尖也是这样一点，那把能量锁就开了。

"行吧行吧，碎片重要。"他拽着人加快脚步，"但今晚必须跟我走，不然我现在就把你捆起来送回基地，反正左右都是挨罚，不如早死早超生。"

这话似乎起了作用，银繁之乖乖跟着他穿过侧门，夜风卷着槐花香扑过来，唐昭砚打了个哆嗦，把外套脱下来往银繁之身上披："穿着，怎么，外星人还会冷吗？"

银繁之低头看着肩上的黑色外套，没有回答，布料上还带着体温，他指尖碰到衣摆处绣着的银色徽章，那是基地特有的狼头标志。"你不怕被认出来？"

"怕个毛线。"唐昭砚拉低帽檐，拽着人拐进教堂后的窄巷，"这片区监控早就坏了一半，再说我这身是便服。"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你叫银繁之是吧？我叫唐昭砚，以后别总'你你你'的，听着别扭。"

巷子深处堆着几个废弃的物流箱，唐昭砚熟练地踢开最上面的盖子，露出里面藏着的辆银灰色悬浮摩托。他拍了拍车座上的灰，解锁时车把发出声轻快的嗡鸣。

"上来。"他跨上去拧了拧油门，淡蓝色的能量光带在车身两侧流转起来。

银繁之盯着那光带看了两秒，小心翼翼地抬腿坐上来，双手悬空着不敢碰任何地方。唐昭砚从后视镜里看到这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你是怕把它坐坏还是怕它咬你？抓着我腰，不然摔下去我可不负责捡。"

身后的人迟疑了片刻，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腰侧，力道轻得像羽毛。唐昭砚心里莫名有点发痒，干咳两声发动了摩托，悬浮车悄无声息地滑出窄巷，汇入凌晨空旷的街道。

夜风掀起衣摆，唐昭砚能感觉到身后人始终保持着挺直的坐姿，连呼吸都很轻。他忽然想起基地档案里关于银繁之的记录——身份不明，无任何生物特征匹配，能量反应异于常人。当时看的时候只觉得是哪个实验室跑出来的失败品，现在却觉得这人干净得像张白纸，连撒谎都不会。

"你到底从哪来的？"唐昭砚的声音被风揉碎了，"别跟我说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姥姥都不信这套。"

摩托驶过架跨河大桥，桥下的水波里浮着碎钻似的星光。银繁之望着远处摩天楼顶端闪烁的霓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很远的地方。"

"多远？"

"超出你们的星系图范围。"

唐昭砚嗤笑一声："合着还是外星来的？那你会飞吗？眼睛能当激光炮使不？"

"不能。"银繁之的回答依旧简洁，"但我能感知能量流动，包括你现在的心率变化。"

唐昭砚猛地踩了脚刹车，悬浮摩托在路面上滑出段蓝色光轨才停下。他回头瞪着身后的人，却见银繁之正认真地看着他的手腕："你的脉搏比正常数值快了十七下，是在紧张吗？"

"我是在想怎么把你这颗外星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什么。"唐昭砚气笑了，重新拧动油门，"前面左拐，到地方了。"

悬浮摩托拐进一个满满科技感的小区，进门墙面上爬满了荧光藤蔓，在夜里会透出淡淡的紫。唐昭砚把车放进一个电梯里面，然后按了旁边的一个电梯，走了进去。

"进来吧，我住三楼。"他率先走进去，回头看见银繁之还站在门口，"怎么？怕我卖了你？"

银繁之望着楼道天花板上纵横交错的管道，眉头微蹙："这里的能量场很混乱，有二十三种不同频率的波在相互干扰。"